对一个企业来讲,最理想的情况就是保修期一年,而产品永远在第一年半的时候寿终正寝。多余的寿命会赢得口碑,同时流失隐性客源。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基兰这样的人,其实是不景气的钟表业最后的希望。他们送走一部旧表,我们迎来一台新表,广告语怎么说的来着?没有杀害,就没有买卖……
我懂了。一般来讲顾客总觉得,在哪买在哪修能便宜(其实并不是),提高质量关,相当于阻住维克托的钱路。
-于是我就没弄。
第二套方案被扼杀在萌芽中。我动用自己少的可怜的花花肠子,想找出一点行之有效的方法。我花了很久,可见我这个人还是太善良了,嗯,对,绝对不是因为笨,就是太善良了。
“念在兄弟情份上,他们也不应该来我们这里抢买卖。”我突然想到这一点:还有一张人情牌没打。我再次来到基克的手机店。
“您好,欢迎光临!啊,您是前几天来店里购买手机的客人吧?产品用的还习惯吗?”塔里克实在是够热情,比我们的小李可强上不少,我应该带他来的,你看看人家这服务态度。
“产品没问题。我今天是来找你们两个的。”
“您是要我们推荐手机吗?今天新到的一款产品……”
“不,不是来看手机的……”我汗。
“您准备直接购买吗?如果数量多的话我们可以优惠……”
“没,不买手机……”我大汗。
“那么不看看我们的精工手表吗?原装进口……”
“塔里克,你好好看看我是谁!”我超汗。
“您是我们的客人,顾客就是……你认得我?”
“嗯咳。——塔-里-克-,基-兰-,迎-接-虚-空-吧-!”
“诶呀,马尔扎哈!没别的,今天你在这不管拿什么我们都打八折,多送一套赠品!”
“我真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我巨汗。
“不买也看看!老同事怎么也得满意再走……”
“我,我,我特么是来找茬的啊……”我狂汗。
“对我们的产品或服务有任何意见或建议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将……”
我像喝了三斤白酒一样坐倒下去。无力地说着:“看见里面那家店了吗,那是维克托开的,我现在就在那工作……”我冒虚汗。
“所以你是来给我们推荐客户的吧!诶呀太客气了,虽然我们新店没站稳脚跟,但是我们会努力经营,总有一天会超过你们的!谢谢你的提点!”
陈冠西大家还记得吗?前几天那个黑帮头子。
他被赵信打得后来怎么了还有印象吗?没错,他哭了。
知道我为什么提这个事吗?因为吗的我现在也想哭了。
我们的对话进行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总之吧,结论就是,我们约定会定期给他送几个客户,介绍几笔生意,并且店内代发他们店的传单。哦对了,我又买了一部手机,配一条手机链,一个万能充电器,塔里克给我打了八五折……
这个约定我当然出门就反悔了,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同时我也清楚地认识到敌人非常凶险狡诈,自始至终,我的马尔扎哈身份没有给我带来一点胜机,反而是塔里克和基兰成功地利用兄弟情份谈成了许多不平等条约。
我的人情牌完全偏离了剧本,结结实实砸自己脚上了。
不能放弃。这时候我考虑可以去找赵信!他不是城管吗!叫他没事多光顾几趟基克的手机店,收点苛捐杂税,来点吃拿卡要,不几天这店就关门大吉了……
然后我再次意识到:且不说我知道我兄弟赵信不是这样的人。
好就算他是,我如何说服他去勒索自己伙伴的店?
好就算我说服了他,我如何阻止他以同样的理由来顺手摸一把我的店?
好就算我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这事儿办的也太他吗的下作了吧!
-于是我就没去。
该计划胎死腹中。
方案四,卒,享年10秒。
这个也不是死得最快的。实际上,好些计划还压根没想出来就被我否决了,这种哲学意义上的自我否定与自我重铸导致我一绺一绺掉头发。我郁闷,我纠结,我像个崩溃的诗人一样在店门口旋转,跳跃,我不停歇。
好吧!区区两个辅助,胆敢跟我们堂堂AP单挑之王马尔扎哈,还有那个什么的维克托叫板!真真气煞我也,哇呀呀呀,既然如此,只好出此下策——当所有的方案宣告无效,当我可怜的智商已经油尽灯枯,我终于决定使用最后的一招。我的手是颤抖的,我的心是冰冷的,我知道这一招一旦出手,意味着矛盾已经来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意味着我们的战斗即将来到不死不休的最后关头,意味着兄弟情份在利益的驱使下已经像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意味着最后的结果将是苍凉的两败俱伤。
啊,其实也没啥,就是降价呗,打折而已。
我摆起高高的广告架,在上面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