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黎远可以落个“孝子”之名,父亲也达尝所愿,岂不两全其美!可这样的“孝子”之名他宁愿不要,负责如何面对母亲。
点燃一支烟,一口一口的吸着,良久,黎远把心一横,扔掉手中的烟蒂,走出门站在外面院子,语气凛然却足够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楚:“爸,您非要这样逼我吗?您想怎么办我不干涉,可想借我之口不可能的!”
伯父和叔叔们闻听此言面面相觑不解何意;父亲脸色涨红,被儿子看穿心事微微有些尴尬,嘴唇颌动却没说出一个字。甄婳能理解黎远此刻的心情,可她有些疑惑,单单就此事不至于让父子俩如此剑拔弩张、不可调和呀!望向邵阳,他确实心知肚明的神态,起身走出去和黎远站在了一起。姑妈黎绣见此情况,猛拍了一下沙发,走到门口处看一下屋内的弟弟,索性对黎远开门见山了:“话已至此那就明说吧,你母亲过世已满3年,你父亲就算再找个老伴,也说得过去;你若坚持不同意那就把这块地重新卖给你父亲吧,好让他有个事情可忙,有个精神寄托!”
“两个我都不同意!”,黎远断然拒绝,语气中隐隐透着强压下去的怒火:“至今我母亲去世也才刚满三年零两个月,而一年前我父亲就以要买这块地逼我了,难道近三十年夫妻,情分就如此淡漠?我母亲因何去世,爸,您心中就没一点自责吗?”开了口,黎远索性一吐为快把压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眼角一撇看到那把已经松散的扫帚,更是心酸难过。他记忆中那是母亲去世前一个月亲手扎的,放在了他厂里。抚摸着它,仿佛母亲的身影就在眼前。
叔伯和姑妈一时都沉默了,奇怪的望着黎坤。
父亲的脸色很是难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儿子面前喝骂道:“你认为你母亲是我害死的吗?原来这些年你一直对我心生怨恨,所以可以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不闻不问!”说话间看到黎远手中握着的扫帚,不禁火冒三丈,怒吼着质问道:“怎么,你还想今日当着族人的面将我扫地出门不成?”
黎远闻听此言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父亲,如此误会还真是非同小可,可他不打算解释了,父子之间仇视至此,还真是悲哀;而黎坤的眼神中却充满愤怒,还有“你又能耐我何”的挑衅。众人都惊讶的望着这对父子,甄婳和邵阳连忙走过去抓住黎远的胳膊劝他冷静一点消消火,并试图拿开那把扫帚;然而黎远却丝毫都不松手。此时的他就如一个火药筒,几年来对父亲的不满就是引信,恰好黎坤又加了一把火:“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向来从不手软吗?有种今天就当众把我扫地出门,替你母亲出口气啊!”
黎远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被逼迫、被误解,还是源于自己的亲生父亲,想想母亲去世的那个雨夜,如果不是父亲坐在麻将桌上迟迟不归,她不会那么早走的;黎远额头青筋直冒,愤恨的火苗在眼中升腾,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对着父亲脱口而出:“你以为我不敢吗?”
邵阳和甄婳都惊呆了,他们从没看到过如此狂躁的黎远,但很快两人都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拦他。其实黎远并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可是覆水难收,也只能死硬到底了,一边装模作样不甘示弱的挥舞着扫帚,一边小声对拦着他的甄婳和邵阳叮咛:“拉住我、拉住我!”
黎坤简直不敢相信,儿子居然真的对自己扫帚相向,他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抄起拖把就朝黎远砸了过去,叔伯姑妈见状立即七手八脚来劝架。一时间乱作一团,好不容易拉开了双方暂时偃旗息鼓,黎绣看着这个从小跳脱从不让人省心的侄子怒声数落道:“黎远,你太过分了!将心比心,你自己没结婚不还是不愿意一个人嘛!你身边的女孩还少吗?以前我还老张罗着给你介绍对象,亲朋好友劝我别操心了,说见到你和女孩出双入对肯定已经有女朋友了。一开始这个说那个说我还挺高兴,后来人家索性不说了,因为见怪不怪,几乎每次你身边的女孩都不相同。”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甄婳,继续道:“这个女孩看着不错,只是不知道下次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你啊就是……”
“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黎远接口说道,无所谓的望了一眼父亲。
“你说谁上梁不正,啊?”黎坤刚刚平息的火气再一次被成功挑起,眼看着新一轮父子之战一触即发,邵阳和甄婳赶忙拉着黎远走了,叮嘱几个长辈劝劝黎老爷子。
天色渐黑,邵阳先走了。黎远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沉默不语;甄婳没有出声,她知道他此刻最需要的是安静,她伸出双手紧紧地包裹着黎远的右手,亲人之间的伤害只有亲人彼此温暖才能平复。
黎远感受到来自右手的温暖,他回过身紧紧地把甄婳抱在怀里,久久车中寂静无声。
“有你真好!”漫长相拥之后黎远轻轻吻在甄婳的额头,很是动情地低语。
“有你我亦知足!”甄婳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回应。
相视凝眸,世间万物皆不见、只有彼此眼中现。难怪有人说情人之间的眼神是最美的!
重新启动了车子,黎远对甄婳苦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