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瑞的都城瑞雍,西邻洛水,居于四方汇集之地,交通四通八达,贸易十分兴旺。正因如此,瑞雍人口昌盛,商旅来往络绎不绝,正是一派繁华盛景。
再一次踏上瑞雍土地的武轻鸢,此时早已下了车马,缓步穿行在瑞都熙攘的街道之间,抬目所见,具是装饰华丽的商铺酒肆,即使在白日,酒肆红楼便已座无虚席,足可见瑞雍之盛。
再往前,便是西街口,此时的西街车水马龙,再不复当日血腥杀戮之色。
武轻鸢驻足良久,遥望着家人受戮之地,双目逐渐血红!
就是在这里,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兄弟惨死,却不能救……
“无双!可找到你了。”一只素手搭上武轻鸢的肩头,“走吧,伤心事就不要再想了。”
武轻鸢任由楚昭雪拉着,也不说话,只垂眼深吸口气,待再抬首时已恢复到寻常之态,再看不出什么了。
“我说你怎么一进城就不见了,让我好找。”楚昭雪抱怨道,当时两人一前一后的冲入瑞都,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窜入人流中,谁知一时不查竟走散了,楚昭雪性子急,不像武轻鸢这般没心没肺,便赶紧找来了。
“昭雪,既然已经到了你的地头,怎么着也该为我接风设宴的吧?”武轻鸢指着前方一处人头攒动的所在,大笑着道。
“那……那是……”楚昭雪顿了半天没接下话了,咳了一声转着眼珠道,“不好吧?”
“难道这瑞雍之内,还有你楚大小姐不敢涉足的地界?”武轻鸢却是不管不顾,拉了楚昭雪便走。
楚昭雪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武轻鸢都不怕她怕什么?反正那种地方,她早就想见识了。只是,楚昭雪想起自己这才刚刚回到瑞雍,不往家赶却出入此地,有些不妥吧?
“无双,要不我们晚上再来?先回家吧,我给你接风。”楚昭雪说是这么说的,脚下可一点没含糊,跟着武轻鸢便踏入了那一方喧闹之地。
“咱们这可是在办正事,老将军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武轻鸢说着便伸手往楚昭雪背后一推,刚巧对面来了迎客的,立马笑眯了眼睛道,“哎哟,两位客官来得可真巧,今日轮到我们流莺姑娘登台献艺,流莺姑娘的歌声,那可是都城一绝,绕梁三日,保管您……”
“行了行了,给我们备个雅间,前面引路吧。”楚昭雪不耐烦道。
“不,我们就要厅上的座位,角落安静点的位置就好。”武轻鸢却打断道。
“无双你干嘛,不用给我省钱,雅间多好?”楚昭雪听了,赶紧凑到武轻鸢耳边道。
这地方叫嫣红阁,白日里做的是卖笑的营生,到了夜里可就是灯红酒绿的皮肉生意了。原本历朝历代都不缺这青楼营生,只是为了清肃社会风气,一向是只允许在夜间营业的,因为白日宣淫在旧时可是有伤风化的罪名。不过到了南瑞现一任国主手里,反倒借此弄出一个增税的名目来,但凡是执有青楼牌照的,若白日里也想营业可权作酒楼生意只要交足高额赋税即可,所以才使得各家青楼名馆昼夜不息,可谓瑞雍独一份的殊景。
那位身穿大红绸裙,满头珠翠的丰满老鸨眼珠一转,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伺候姑娘家逛青楼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说现在正是白日,嫣红阁表面上只做些寻常酒肆的买卖,想来那位公子才是付钱的主,既然人家不愿意进雅间只怕是囊中羞涩,老鸨于是便善解人意的道,“客官您可别误会,咱们嫣红阁是正当买卖,大厅里也是很清静的,要不您二位先进去瞅瞅?”
楚昭雪白眼一瞪正待发作,武轻鸢赶忙拉住她道,“雅间有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想看看这青楼百态?”
老鸨子也算是个有眼力劲的,见楚昭雪似乎被说动了,便赶忙招呼着人将两位客人引进楼去,安排在偏僻的角落坐下了。
嫣红阁在瑞都的花街柳巷里只算中等,但此间雕梁画栋,装饰精美,绝不亚于寻常富贵人家。就见那大厅中央置有一高台,其上铺满艳红彩绸,花团锦簇中一位美人高坐其间,俯首弄琴,虽然俗艳了些,倒也不失风雅。
“原来青楼就长这个样子,也不是很特别嘛。”楚昭雪转着脖子看了一圈,然后索然无味的道。
“不是这样你还想怎样?”武轻鸢失笑,现在也不过刚过晌午,就算是青楼也不至于太过激情,总还有些脸面要遮掩一二。
“我说,你特意将我拉来这嫣红阁,又不肯去雅座,总不会真是来看美人跳舞的吧?”楚昭雪一边说一边伸长了脖子打量台中美人,然后评价道,“也不是很美。”
“真正的红牌可要晚间才出来的,你若想看,我们改日再来。”武轻鸢挥手将一旁的随侍唤来,开口便问,“你们这的姑娘都是什么行情?找两位知情识趣的来。”
“噗……”楚昭雪一口茶直接就喷了一地,她哪里想到武轻鸢真是来招姐儿的!
武轻鸢体贴的给楚昭雪递过一张白绢,然后对笑得一脸献媚的随侍道,“再点上几个小菜,酒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