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就睡,你是猪啊!”楚昭雪说完,抬起手臂遥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棚子道,“那里就是本小姐的屋子,我特许你在旁边搭个小棚子与我彼邻而眠。”
此间军营本是楚家军位于霞关的大本营,常年用作驻军之用,原本是设有专供军士们休息的土木结构的屋子的,这与行军打战时颇有不同。行军时讲究便捷快速,而且经常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也不可能到了地头便建造旷日持久的工事,于是类似于蒙古包一般的棚子便最是合适。
而楚昭雪虽说是楚家嫡女,但楚晔治军严谨,不可能为了一个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的妹子就在军中单另设置一间专门的房间。再说楚昭雪本是女儿,不呆在深闺中养着也就算了,如何能跟一群大老粗汉子睡在同一屋檐下?按照古代的礼仪,就是同一个院落也不妥。所以,楚昭雪每次来,那都是住棚子的待遇,从无例外。
不过,武轻鸢此时作为男子,按理说作为客卿找个营中空闲房间暂时住下也没什么不可以,但楚昭雪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姐妹,生怕这营中兵士素来没规矩惯了,武轻鸢住下来会吃亏,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将自己的地盘划拨一块,给她也弄个棚子住下。
其实,原本楚昭雪是想直接拉着武轻鸢就钻进自己的棚子倒头就睡,可武轻鸢现在是个男人,住在旁边也就算了,若真住到一起,那她楚昭雪的闺誉还要不要了?就算她自己不在乎,也不能给老爹脸上抹黑,否则她估计得跪在祠堂一辈子都不用起来了。
安排人打理好武轻鸢住宿的事情,楚昭雪打着哈欠就钻进自己屋去了,“等庆功宴开始了叫我,我得睡会先。”
没多会,来人就将一个战时使用的毛毡棚子搭建妥当了,武轻鸢道了谢,又跟人讨来笔墨纸砚一副,便撩开门帘钻进棚中。这棚子正应了一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反而因为地方小而更显温暖。
此时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武轻鸢就着昏黄的日光,匀了墨便在那泛黄的宣纸上挥毫疾书。写完抬起吹了吹,待墨迹基本干了便将这宣纸对折再对折,然后顺手从桌上拿过一个茶杯扣上。
走到稍远处看了看,觉得不甚明显,她便又拿起茶杯将宣纸往前挪了挪,复又扣上茶杯,这一次,足有四分之一的宣纸露在茶杯杯沿之外,只要不是瞎子一定能看得见。
“楚少将军,我也算对得起你了,这真要有个万一,你可不能怪我啊。”武轻鸢自顾自的念叨完,顺手就将毛笔一抛,然后整个人便横倒到床上会周公去了。
这一夜,位于霞关的楚家军大营灯火通明,彻夜未眠,大家都在为这次难能可贵的胜利而欢欣鼓舞着,惋惜的是带领着他们拿下这次胜利的少将军却不在此间,不能说不是一种遗憾。
但朱飞虎还是很有些大将风度的,他在军中的威望本就仅次于楚晔,楚晔不在期间由他主理军中一切事宜大伙都服气,一场庆功宴和和美美的结束,总算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奇怪的是,身为军中参军的徐远之离奇失踪,连庆功宴都未曾参加的事却压根没人提起,就连朱飞虎也只是亲自跑到马厩去看了一圈,便大笑着回来继续饮酒了,楚家军中就像完全忘了有这么个人一般。
而这场庆功宴最高兴的莫过于楚昭雪,严格算起来,这可是她参加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庆功宴,在楚昭雪的心目中,唯有大胜归来的当夜,设于军帐中的宴饮才能算数。至于王宫里,由国主亲自主持的更像是例行公事的庆功宴会,就实在无趣的很,本是庆功,却没有士卒参加,算哪门子的庆功宴?
不过,这场欢宴对饮中还有一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这就是一直没少被人提起的诡辩之士,无双公子。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想见便越见不到,越见之不得便越是渴望,那个晚上,无双成为将士们口中念叨最多的一个名字。其频率甚至多过了因故未能入席的楚少将军,这更多的倒是楚晔身为主帅被都城来人送走,将士们多少有点禁若寒蝉不敢当面讨论的缘故。不管怎么说,武轻鸢因为例外的缺席,而彻底的火了一把,当然,这其中说她傲慢不屑出席的不在少数。
实际上,武轻鸢未曾出席的原因特别简单,因为她睡着了。
武轻鸢还算是半个病人,虽说身体已经好了大半,精神到底还没恢复,这一日真正累得够呛,待可以安心睡下时一沾枕头便再起不来了。期间楚昭雪也曾进屋来叫过好几次,但不管用什么办法武轻鸢都是雷打不动,楚昭雪无法,只得任由她去了。
直到第二日一早,武轻鸢揉着脑袋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当她看到自己身旁的睡颜时还很是呆愣了好一会,“昭雪,你怎么睡我这了?醒醒!”
楚昭雪昨夜饮酒过度,此时正好睡,哪里是叫得醒的,翻个身便继续睡去,嘴里还嘟囔着,“别吵。”
武轻鸢无语,为了不让楚昭雪的闺誉受损,武轻鸢只得随便收拾了一下便起身离开。虽说两人清清白白,也委实不可能发生什么,可到底人言可畏,实在不需要在此事上给自己找麻烦。好在楚昭雪原本的棚子与她的是一样的,位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