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朱飞虎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摆明是兜圈子耍他嘛!“你这混小子胡搅蛮缠,同样的道理,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行?”
“朱副将征战多年,难道以为一场战争的胜负就仅仅局限于缴获的辎重粮草多少,兵士的死伤情况如何?”武轻鸢目光一凛,咄咄逼人的道。
朱飞虎是个直率将军,哪里想得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拍大腿怒道,“废话少说,你这小子摆明就是来打击士气的。”
士气,在很大程度上足以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朱飞虎扣下来的这顶大帽子,不可谓不重。而且武轻鸢此时的行为,也确实是在打击士气没错,她还没法反驳。若说有区别,那也不过是打击士气大成,反倒激起民愤罢了。
武轻鸢好笑的想,楚晔这时候若还是礼贤下士那一套平白偏帮着她,怕是就算凭他的威望也无法压服众议了,搞不好还会引起哗变也未可知?
当然,这种幸灾乐祸的想法,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若果真如此,那第一个被拍死的一定是她武轻鸢。好容易才捡回一条小命,她珍惜得紧,可不想如此轻易就断送了。
想到这,武轻鸢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的道,“打击士气如此沉甸甸的罪名,我一介草民,实在担当不起。”
还不等朱飞虎嚷嚷,武轻鸢便迅速接下话头道,“不过,这战场胜负之数,我自幼读过几本书,还可以为副将讲解一二。这战场之胜嘛,分阳胜阴胜,有全胜半胜……”
看到朱飞虎越来越黑的脸色,武轻鸢在心底狂笑了下,这才不疾不徐的解释道,“草民忘了朱副将是个赳赳武夫,大约是不喜欢听儒生吊书袋的,那我便直说了吧。”
“快讲!”朱飞虎这几个字,真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见他对眼前这黑瘦唠叨的小子有多讨厌了。
武轻鸢此次终于不再卖关子,她慨然言道,“战场胜利,损失比敌军少,缴获辎重粮草多,这自然是一方面。可副将不要忘了,这战争是为什么开打的?是为了夺得城池,获得利益;还是为了守护国土,拒敌于门外?若考虑战争的根本意义,那这胜局与否就不能如此简单的评定了。”
朱飞虎也不是完全转不过弯来的,他一听武轻鸢如此说,一拍大腿便大笑道,“你这可是自掘坟墓,我们这一战不正是为了固守城池,远拒北赤蛮子么?如今北赤蛮子可不是被我们打回老家去了,这样的结果,难道还算不上胜利?”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可不是么,按照这个说法,他们这场战依旧是胜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武轻鸢却不慌不忙的道,“朱副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固守城池,保护我南瑞百姓,你们的确做得很好,与数倍于己之敌奋勇拼杀,并最终获得捷报。我虽然只是一介酸儒,却也为诸位舍生忘死的大义之行所感动。我无双代表千千万万免于战火的百姓们,多谢诸位了!”
武轻鸢说完,直接就拜了下去,那深深弯下的脊梁,甚至有些微微打颤。
“呃……你、你起来吧,我们是守将,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别在这唧唧歪歪的。”朱飞虎是典型的豪勇汉子,你跟他真刀真枪的厮杀,他绝不会说半个不字;可若遇上人软语相谢,他便浑身不自在,连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了。
再说,他们这些将领,可早在主帅楚晔的带领下对这小子行过礼的,究其原因还不是这家伙解了霞关之围么?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完全掉了个个,反倒是对方在相谢他们呢?还真是乱诡异的。
楚晔见武轻鸢如此作为,挑了下眉,无奈的扯了下唇角。看来,朱飞虎这小子的脾气秉性是彻底被人摸透了呢。
武轻鸢这次行礼,却是花了大力气的,不如此怎么显示得出诚意呢?这腰要弯得不够低,让这些大兵以为她是故意以礼嘲笑他们,那可就不好了。
不过,现下武轻鸢却是彻底后悔了,这弯腰容易起身难,她本就在病中,怎经得起这般折腾,如今想要起身,竟是腰肢酸软难以行动。
“该死。”武轻鸢在心底暗骂了句,深吸一口气便要强自立起身来。
就在武轻鸢腰骨颤颤难以自持的当口,一双手恰在此时平伸了过来,稳稳的托住她的双肩,然后缓缓的将她扶了起来。
“先生不必如此多礼,就像老朱说的,这原是我们楚家军应该做的。”楚晔双手搭在武轻鸢肩头,微笑应道。
抬头,望进一双纯粹得没有半分杂色的黑眸中,武轻鸢突然就愣了下。肩头传来温热的气息,似乎有一股气流从肩头涌动至全身,缓缓而行,温暖如春。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温润至她心肺,就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这人,竟是在用真气渡她么?而且如此隐晦的相帮,是顾忌她一身病体,不让她在全军将士面前出丑么……
练武之人,原是不轻易用真气渡人的,因为耗损真气本是武家大忌,轻则旬日难以恢复,重则影响修为。只看殷无伤那厮就知道,不过是为她护住心脉几日,便心安理得的收取天价诊金。可楚晔偏偏这样做了,在双方还谈不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