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时已是夜色阑珊。
小曼专心的开着车。车外万家灯火,交相辉映。两侧路边的彩灯不停的闪动着,变换着,车内车外灯火通明。
汽车匀速的行驶着,街灯有节奏的向后退着,人好像置身于梦幻的星光之路。
梦幻,只会使快者更快,痛者更痛。
原本在小曼脸上的笑容在齐源回到病房时已变得牵强,如今更变得僵硬。
齐源侧脸看着姐姐,姐姐的脸上,隐藏在心底的阴郁在街灯的衬托中时隐时现,愈发显得疲惫了。
三年前,姐姐去法国前,齐源与她见过一面,那时的小曼端庄得体,脸上却不失快乐幸福的表情。如今那双杏眼明仁,也象似蒙了尘,不复当年的透澈清明。
聂小曼原名齐蔓,与齐源是亲姐弟,她比齐源大四岁。
小曼八岁那年,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双双丧命,从此姐弟俩成为孤儿。小曼从小就聪明伶俐,美丽可人,加上是女孩的缘故,在孤儿院只呆了三周就被当地的一对夫妇看中,当时他们还不富有,因此只带走了小曼。
齐源的养父季飞是齐源生父齐祖贤生前的好友,季飞因当时惹上官司而没能及时赶来,直至半年后才把齐源从孤儿院带走。季飞花费了近四年的时间才在茫茫人海中打探到了姐姐的消息。季飞意欲让小曼姐弟俩儿生活在一起,多次与小曼的养父母协商均被拒绝,此时小曼已经十二岁,与养父母在一起四年的生活已使得他们建立了如同己出的亲情关系,无奈,季飞只得放弃。
小曼上大学之前,齐源一直呆在C城,与姐姐朝夕相处,感情自然非比一般。
姐姐有心事,齐源老早就感觉到了,姐姐不说,齐源也没问,他知道就是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车内异常的安静,是什么让小曼如此的沉闷,就连久别重逢的弟弟坐在身边竟然也忘记了理睬。
“她是谁?”齐源刚刚在病房外面听到了姐姐和姐夫的谈话,他们提起这个时,姐姐一副魂不守色的样子,而姐姐的心情似乎也由那时起开始变得低落。
“嗯?哦,你姐夫的一个同学。”小曼没料到齐源会有此一问,心里划过一丝慌乱。本来从她那里抢走秦松已经让小曼觉得心中有愧,如今又自私的做出这样的事,更觉得心里羞愧和不安。齐源一问,真不知该何彦以对。
“是女同学吧,”齐源半试探半调侃着问,“姐夫似乎很在意她,我都闻到姐姐身上的醋味了。”
“瞎说,”小曼掩饰着不安的情绪,故意斥责着,“你姐夫只是刚刚梦到了她,顺嘴说说罢了,我们可是才结婚不到一个月,你怎么能怀疑你姐姐的魅力呢。”
“哦,噢,”齐源故意发出夸张的语调,歉意的笑着,还不忘嘲弄的说道:“原来如此。真遗憾没能从英国赶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姐姐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小曼看了一眼调皮的弟弟,由心底发出了一声轻笑。
车继续向前开着,车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是不是年龄的缘故,有了自己的世界,也就有了秘密。有了不愿言表的内心世界。
车子此时正行驶在大桥上,齐源看着车窗外,前两天刚下过一场大雪,江面被白雪覆盖着,冰与土的界限早已分不清楚,人的感情是否也会受信念的驱使,而分不清什么是该有什么是不该有的,齐源心里也很迷惘。一方面为姐姐的忧伤担忧,另一方面为养父的女儿季允婷而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