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车祸发生的第七天。
楚楚火化的日子。
因为眼角膜的捐献,楚楚一夜之间成了不寻常人物。也因此被放在了火化名单的第一号。
鲜花簇拥中的楚楚安详的就像是熟睡的公主。
沈君豪站在楚楚的身旁,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朵朵争香怒放。在白玫瑰包裹中,赫然插着一朵红玫瑰。红的像血,娇艳欲滴。
沈君豪抱着花,迟迟不肯放下。
送别的宾客不少,真正来吊念的却不多。沈君豪站在那里,格外的引人瞩目,尤其是他的那束花。
楚云注意他很久了,从哪里看,都能看出他的真诚。
“妹妹何时交了这样的一个朋友?”楚云内心很是迷惑。
此人生就一副干净利落的面孔,鼻直口方,线条硬朗,眼睛半闭半睁着,看似不鞍,又带着沉稳,看似豁达,又不失执着。
妹妹的生活圈里不乏平庸范范之辈,但如此出色之人却未见有过。一想楚楚与他已是阴阳两隔,不觉又为楚楚伤感。
见他对妹妹深情一片,便想与他结交。
“我是楚楚的哥哥楚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楚云走过去点头行礼,自我介绍。
沈君豪也不回礼,却答非所问地说道:“她的眼角膜被摘除了。”
“噢,是。”楚云被问的一愣。
“为什么要这么做,”话语中很是纠结。
“是楚楚生前的愿望。”楚云如实回答。
“再多等几日都不行吗?”一种责问的语气,沈君豪的话语中充满了悲伤和懊悔,“她不是一直可以靠呼吸机活着吗?”
“已经被宣布是脑死亡了。”对此楚云也曾有过激烈的心里斗争。
“什么脑死亡,心不是没死吗?分明是你们杀了她。”由于激动,他的声音很大。
楚云被他吓得一愣,再看沈君豪,脸上是一副让人读不懂的表情,懊恼,悔恨……还有更多的什么。
楚云心道;“看来他的伤痛应该不亚于我这个做哥哥的,有人如此对她,总算可以慰藉亡灵了。”
如此一想自然也就不把沈君豪的无礼放在心上了。
“她是我妹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话音哽咽,楚云背过身去,看着美得像公主一样的楚楚。“如果可以,我希望她永远活着,永远幸福。”
“如果没有了双眼,她又怎么能幸福呢?”沈君豪像是在对自己说。
“是我杀了她吗?”这也一直是楚云纠结的问题,“也许你说的对,如果现在还在呼吸机上,应该还能算是活着。也许有一天……”楚云擦去眼镜后面的泪,在那样的文件上签字,想起来便觉得揪心的痛。
“让她活下去,真的这么难吗?”话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一次,我到底还是没能救得了你。”
“这是意外,是楚楚的命。”这几日楚云似乎已看开了许多。
身后不再有回应,静静的,好一会儿。楚云转过身,沈君豪已不知去向。吊念厅的门口处,一个萧健的身影在人流中隐退。身形孤单,步伐稳健。
楚楚脚下的花丛中赫然摆放着那束白色的玫瑰,只是红色的那一朵却不在其中。
他是谁?
与楚楚有着怎样的故事?
用情如此之深,却又为何偏偏只在意那一朵红色的玫瑰?
楚云心里疑问重重,那朵红色的玫瑰在楚云的眼前时隐时现,倏尔又化成楚楚的面容,时而哭泣,时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