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
贺念西西笑道:“叫广陵散,是琴曲中最为上乘的曲韵,相传是魏晋广陵学士嵇康所作,嵇康以善弹此曲著称,刑前仍从容不迫,索琴弹此曲,并慨然长叹,广陵散于今绝矣,广陵散全曲有四十五个乐段,全曲贯注一种愤慨不屈的浩然正气,有纷披灿烂,戈矛纵横之说,嵇康死后,海内之士,莫不痛之。如今广陵散几近失传,懂得此曲和能弹奏的人就更不多。”
宁晓天道:“不知弹奏此曲的是何许人也?”
念西道:“听说是位绸缎商人,此人颇负才情,因久试不第,改为经商,却在商场中几经拼杀,才有几分成就。”
宁晓天道:“如此说来,倒是一位儒商,不知可有机缘识得此人?”
柯梦君道:“你一听到琴声便如遇知音,要结识还不容易,登门拜访不就行了。”
宁晓天道:“不如念西妹妹也来弹一曲,以琴会如何?”
念西点头同意。
翠儿已将桌上杯盘碗盏收拾干净,然后在念西的琴房焚起一柱檀香,用银盆盛了清水,放于洗手架上。
念西在银盆中洗了手,端坐于琴台,玉指轻轻一划,弦动声出,弹的是一曲知音。是贺念西自己的近作,她也称它为“情归天涯”。还将所作之曲词放于琴台,词意是:
“长剑舞,古琴泣诉。
江湖途中巧相逢,
是天命使然,柳城相会前生缘。
长发慧眼窈窕姿,玉手琴弦谁共声,只有知音叙。
将进酒,与君消得万古愁。
月东升,琴妙剑飘花间笑,几多情愫两相悦。
背剑携书天涯逍遥,十年重回,故城烟消。追梦旧事,徒自空悲叹。
一壶浊酒两行清泪,问伊人何在?
梦还在,人未返,徒伤悲。
对苍穹举杯痛饮,浑然醉梦间,纸鹤飞去。
长剑挥处,梦断魂消,情归天涯。”
宁晓天听得有些伤感,看完词更有些伤感,问念西道:“妹妹何故要写这样一首词?”
贺念西道:“偶然而作,或许江湖就是如此吧,或许这也是江湖儿女情的写照吧。”
对面客房中的琴声停了下来,窗户打开,一位儒雅风流倜傥的三十左右的男人站在窗前,凝神静听。
念西又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念西的房门外有人敲门,翠儿去开了门,见一个小厮站在门外,手捧一大红的请帖,见了翠儿,躬身道:“姐姐,我家主人叫我来送请帖,欲以琴会友,结识江南著名的琴仙贺念西小姐。”
翠儿道:“你稍等,我得去问过小姐,再作决断。”
翠儿进了琴房,告知念西外面的事,念西想了片刻,吩咐翠儿,叫那小厮进来。翠儿复又出来,引了小厮进去。
小厮进得琴房,恭敬的将请帖双手托起,躬身道:“我家主人欲以琴会友,叫小的来给琴仙贺姑娘送请帖。”
念西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小厮道:“我家主人是杭城的绸缎商,姓鲁名进。”
念西道:“我家住杭城,我贺家是杭城有名的富商,家父交游甚广,生意场中稍有名气的人都熟,可不曾听说过有鲁进这个绸缎商呀。”
小厮道:“我家主人一直在金陵一带经商,很少回杭城,柳城这里是丝绸之乡,故此他只往来于镜陵、苏州、柳城。”
念西道:“原来如此。”
叫翠儿接了请帖。
柯梦君伸手拦住,道:“且慢,我怎么觉得鲁进这名字很熟。”
念西道:“姐姐有何疑问?”
柯梦君道:“湖洲有个黑风寨,寨主叫鲁进,常年干些绑票,抢掠过往客商的勾当。”
小厮道:“天下同名同姓的人也多,姐姐想想,一个做土匪的人有如此雅兴听琴、弹琴么?姐姐多虑了。”
柯梦君道:“说得也是,不过,他这名字不好,和土匪一个名。”
宁晓天接话道:“不能这样说,杭城府衙大人的名字和一个江洋大盗也同名同姓呢,一个是人人称道的好官,一个却是万人痛恨的江洋大盗。”
柯梦君只是“嗯”了一声,就再没说话,但他心里始终有个结。
翠儿接了请帖,递与念西,念西展开来,几行龙飞凤舞的字映入眼帘。
“本人姓鲁名进,杭城人氏,曾苦读十年寒窗,琴棋书画皆通,可几试不第,弃文从商,鲁某酷爱琴艺,常于商务闲暇之时抚琴自娱,今得知江南琴仙在此,故想以琴会友,不知琴仙肯否,若能结识琴仙,乃鲁某三生有幸也,琴中同道鲁进拜上。”
念西看了两遍,将请帖放于琴台,吩咐翠儿取了纸笔,在书桌上展开,玉手轻挥,写了一首诗:
耳闻对窗广陵散
琴艺不亚古嵇康
高山流水觅知音
且将琴台唤深交
写完交与小厮,叫小厮交与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