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绝情无义的话语,芳心颤动,心中百感交集。
想起少时与吕光欢度的美好时光,甜蜜犹在;又想到师父三年来对自己谆谆教导、心手相依,她怎会变得这样寡义无情,不救吕光这还罢了,竟会要与那崔池庭一同把表弟的尸身……难道师父一直都是因为那件事,才这般虚假待我的吗?
泪眼婆娑,红颜垂泪,没有哪一个人能经受住女人这样的眼泪。
死人也不例外。
眼泪从自己脸庞上滑落下来时,是温热泛咸的。
但滴在他人脸上时,却变成了冰凉微甜的感觉。
一滴,两滴……
珠泪如脱线珍珠,噼里啪啦的掉在吕光脏兮兮的脸上,不一会儿,就溅得吕光脸庞洁净、皮肤如新生幼儿般滑腻白亮。我在哪儿,死了吗,这些水就是通往阎罗殿的三千溺水吗?
吕光觉得自己的心湖,有无尽的雨水滴落而至,泛起的层层波纹,搅动着他心间。
不对……这好像是眼泪的味道。
那又是谁在哭泣?
她为什么落泪?
她的啼音怎么如此撩人熟悉?
那个能让她哭泣的人,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
“姐姐,我把…玩物还你。你,不…要……哭了。”吕光精神回归脑海,透过眼帘望见梨花带雨、惴惴哭泣的梅八角,不知怎的,心中浮荡起这样一句话。
逝去种种,彷如昨日。
记忆不舍昼夜的奔流进时间长河中,偶尔的回忆闪光,也仅仅只能溅起些许涟漪。
但有时正因为这些在记忆中历久弥新、闪闪发亮的东西,人才会变得更加坚强强大!
吕光思绪纷飞,仿佛回到了少儿时代,回到了那个草长莺飞、心思单纯,整日无所事事,惹弄姐姐哭泣的时候。两腮的泪犹在滴落,然则梅八角双目中却泛出无尽神采来,低头定定凝视着吕光,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他没死,没死!”
梅八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可一切又真实可碰,由不得她不相信。
吃惊、欣喜、疑问,接踵而来的念头,让梅八角一张俏脸,变幻出万种风情。喜逐颜开,脸色未现一丝笑容,但是双目中泛出的浓情蜜意,却让吕光知道,姐姐是在为自己的醒来而高兴、而欢呼!
崔池庭与苏韫影的话声戛然而止,硬是像一尊完璧无暇的宝玉,被人给活生生的砍去一半。
“不可能!不会的……”崔池庭心情震撼,狂声叫道。
这人明明中剑倒地,怎么还能……
他自知刚才那一剑有多迅猛霸道,别说是这人服食了九叶红莲,哪怕他是修炼多年的道人、真者,也不可能活下命来。
在他的认知里,御天九剑,从正面抵挡后,还从没人能活下来过。他只是一个凡人啊!一个毫无本事的弱书生!
“怎么会这样?”
不止崔池庭诧异万分,就连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苏韫影此刻也是震惊讶异,区区一个普通人,竟能在受此剑气之后,还能活命?那岂不是九叶红莲的功效……
喜色,狂喜!
崔池庭跟苏韫影都知道这个人能够活下来,会意味着什么。
一个凡人吃掉九叶红莲,就能抵挡住那般凶猛澎湃的元气来袭。更令人心喜的是,此人现在是一生机勃勃的活人,全身器官完好、形神俱在。
如若能从他体内强行抽出那九叶红莲的精元,岂非会更好?
二人不愧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修者,转瞬就把惊讶疑问抛之脑后,专心对待眼前局面。全都如狼似虎的盯着躺在梅八角怀中的吕光,恨不得把他分而食之。
“表弟,你能站起来吗?我们速速离开这里!”自从吕光倒地,她便素手环抱,紧紧相依,腿上的重量让她脚跟酸麻,虽说修者身体强健,但背痛伤神之际,梅八角也未能免此活罪。
她哪里与男子如此亲近过,心神微有慌乱。然则情势危急,转念把种种思绪藏入心扉,低声向吕光言道。
“我们走!”同生共死,并肩迎敌。
我们!多么温暖并令人热血沸腾的一词啊,吕光紧紧握住梅八角的手,“走!”|
“想走?简直是异想天开!”崔池庭已经脱去伪装,一举一动,不再像刚来时那般谦逊有度,自从道破他太子身份后,这种霸道味道,愈加明显。
苏韫影心思一动,樱桃小口微微张开,冷声道:“八角,带你表弟速回门内!”梅八角神情一愣,乍听还没有明白此话,心中暗想,师父怎么现下要保护表弟了呢?
然而稍微思考后,她就清楚苏韫影之意了。虽然双方各自目的不同,但只要此刻能让表弟先逃出崔池庭的毒手,一切后续,再做对策!
吕光微弱的声音在梅八角耳边响起。“姐姐,既是他们想利用我,待会儿肯定会争个头破血流。适时你再带我下山……远离此地,只不过你身背神女峰‘圣女’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