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里,贺聆风把文件袋里的照片全部倒出来,随便拿起一张,问贺天:“你干的,对不对?”
贺天一看,全身的血就涌上头:“这女人?”
“你找人拍的,竟然都没胆承认吗?”贺聆风用力一丢,将照片丢在桌上。
贺天拿起来,仔细又看了看,信封里其他照片,他也认真看了一遍。之后,本来十分惬意的心情无比毛躁,他诧异,惊怒,过了一会儿,他就镇定下来。
“我真伤心,”贺聆风开始控诉,“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就有极其险恶的人,用十分险恶的居心算计我母亲,也想害死我。我的幼年和童年,都在人色复杂的儿童福利院度过。被接回榕庄,也被同父异母的兄弟排斥、陷害,最终无法呆下去。试问我贺聆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何其不易?经历了那么多腥风血雨,为什么到了这时,我的儿子居然也在背后捅我一刀呢?”
“我是捅您吗?”贺天镇定之后,深蓝色的眼眸流转着冷冽的寒光。
“那你找人拍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贺聆风无法遏制高声怒吼,“美意刚签了苏茗悦做伊然秀的代言人,我自己的儿子爆出了我和苏茗悦的绯闻。你这不是等于要置我于死地?”
“爸你这么大个世坤大华夏区的执行长,如何会畏惧这样的炒作?”
“所以你又去和苏茗悦的女儿谈恋爱?”即将半百的贺聆风,从来也没这般生气对儿子讲话:“说什么人家勾引你,屈指算算,那个女孩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象牙塔里成长至今的,就是你去勾引人家,人家也不会勾引你吧!”他气急了,眼睛瞪得无比大,呼吸的声音夹在话语之间都清晰可闻:“如果只是拍苏茗悦和我的照片,我当然会不做搭理,但是,牵上苏茗悦的女儿——这个叫宋诗筠的女孩,关系一下子变得很复杂。这样有趣的由头,媒体怎么能不脑洞大开。那些娱乐记者的脑筋可不能低估,除了八卦能力,跟踪人肉挖掘黑料的本事,恐怕最能干的侦探碰到他们都要甘拜下风,他们大概会把我和苏茗悦一开始认识说过的话都挖掘出来,然后在文字稿里暗示我儿子和苏茗悦的女儿又剪不断理还乱,我和你明天就要排着队占领娱乐热搜榜了吧。”
“爸爸你是想说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是吗?”贺天一语中的揭示贺聆风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贺聆风闭上了嘴巴,含恨的眼神暴露了内心,他确实就是这么认为。他甚至在联想当初在绿达岛,沐继伟抱起贺天,脸上乍然出现叫人意外的温柔。不知道这是不是天道轮回,自己的命运从刚开始起,就沿着一条既定的节奏。自己的母亲贺晓晖,破坏了沐世刚正室妻子罗雅仅剩的一点美好。自己呢?则因为无法忘怀的初恋,让自己的儿子渐渐对自己暗生戒心。
在贺聆风心里,当时的想法如同一场风暴:曾几何时,儿子还是那样天真单纯幼稚,小时候破坏过邻居的东西被他教训过,课堂上捣乱起来,几乎让老师上不下去课,而被老师罚站过办公室、请家长,那更是家常便饭。把贺天摁在腿上暴打,贺聆风也做过。但是,贺聆风就是做梦,也没想到过自己的儿子原来也会这么绝情,从而如此阴险。为了守护母亲,真是谁都能变得如此可怕!
贺天笑了,轻声道:“你所看到的这些,都是我做的。”
贺聆风心脏猛地紧缩。突如其来的疼痛险些让他承受不起,以至于他不得不捂着胸口,用力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贺聆风的气息才逐步平静。
贺天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只顾说:“我知道爸爸你无所谓,苏茗悦阿姨人世沉浮这么多年,即便一些小小的绯闻,她也可以抵抗,只要你们真的没有实质性来往。但是,苏阿姨总不见得想自己的女儿成为舆论漩涡中的主角吧?她能激流勇退,这么多年也没让宋诗筠上过一次杂志,在媒体面前露一次脸,可见她有多么保护这个女儿。她从来都不想把女儿公诸人前,爸爸你也亲口承认,深爱苏茗悦从未改变,那么,你当然不会让会使苏阿姨伤心难过甚至错乱的事情发生。”顿了顿,他继续说:“爸爸你知道我,你和妈妈的爱情,是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对象。我不可以让任何人来伤害我妈妈的爱情、我妈妈的家庭,即便是一丝一毫精神上的出轨,那也会让我怜惜我自己的母亲,而对伤害我母亲的人从此仇视。”
贺天这双泛着蓝色光泽的眼睛,和沐继伟那双原本就是蓝色的眼睛,确实好像!
四肢一下子变得酸软,贺聆风蓦然感觉自己老了。
他耷拉下脑袋。“小天!”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很软:“爸爸求你这一次,就让苏茗悦担任伊然秀代言。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和她发生任何实质性事情。她现在的生活不好,和丈夫联手开的影楼,也因为种种原因举步维艰。我这次给她开的代言费,三年期满,她后半辈子生活再也无忧。再说,”话说到这里,渐渐不再是服软的语气,“还是从美意的现状考虑,苏茗悦确实伊然秀最适合的代言人。”
贺天闻言,轻轻笑了:“爸爸,咱们是父子,既是情感共同体,也是利益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