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十二白醒来时,看见了忘己。
这是一个山洞,洞里很潮湿,洞外一片绿色。
“这是哪里?”他起来问,“我见过你吗?”
忘己道:“峨眉,忘己。”
秦十二白不认识忘己,也不清楚是否是他救了自己,所以他要问:“是你救了我吗?”
忘己摇头:“是先生。”
“先生是谁?”
“先生不让我说。”
于是两个就都沉默下来。
许久,秦十二白又问道:“先生为什么要救我?”
他觉得那位“先生”救了自己,自己称呼一声“先生”总没有问题。
却没想到,在忘己心里,“先生”的意思就是“师父”。
于是忘己正色道:“你不能叫先生。”
“为何?”
“因为先生是我的先生,不是你的先生。”
“那我要称呼恩人什么?”
“恩人。”
所以秦十二白换了称呼问道:“恩人为什么要救我?”
忘己摇头:“我不知道。”
又是沉默。
他想要离开山洞,忘己拦住他:“先生不让你离开。”
“为何?”
忘己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秦十二白就坐下来。
“恩人是哪里人氏?”
“相州。”
秦十二白初始不知,后来想到,相州也就是彰德军节度、彰德府。
“那恩公又是何名何姓?”
“先生不让说。”
既然不让说,秦十二白也不会追问。
二人就这么坐了许久。
忘己突然起身。
“我去拿吃的。”
秦十二白疑惑:“去哪里拿?”
忘己并不回头:“大佛。”
大佛。
秦十二白想起了几年前还是靖康二年的时候。
那时他才八岁,他的父亲也还是捕快。
那一年,他父亲来到大佛,然后就没有回来。
他甚至不知道仇人是谁。
后来,他也成了捕快,并且是金牌捕快。
于是,他了解到当时大佛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时大佛之事怨得了谁?
不过是自己贪心送了性命,到头来难道还要去寻无辜之人的晦气?
秦十二白做不出来。
但如今来到这里,回忆往事,不免有些感伤,就问道:“恩人为何在大佛那里?”
忘己道:“大佛那里有一位高僧。”
高僧如何会在这里,秦十二白不知,想来忘己也是不知。
于是秦十二白并不问。
他不问,忘己自然不说。
只是秦十二白忽然道:“我要跟你去大佛。”
忘己不问为何,只是点头,随后率先离开山洞,展开轻身功夫。
秦十二白也不露怯,显一手不弱轻功,跟上忘己。
初始秦十二白以为忘己是与自己较劲,渐渐却发觉忘己不过是一直如此。
他也就放下比试心思,静静跟在忘己身后,不多时就来到大佛下。
抬头看去,就见到大佛头顶有一洞穴。
莫非恩人就住在其中?
秦十二白暗思。
忘己却未去大佛头顶,而是向着大佛膝飘去。
秦十二白跟在其后,问道:“恩人是在那个洞穴之中吗?”
忘己只是点头:“嗯。”
秦十二白又问:“我能不能去拜访恩人?”
忘己道:“不行。”
于是秦十二白不再提这件事。
他们二人来到大佛膝,看见膝上有许多食物,虽然看来也只是家常,却足够让秦十二白满意。
他真的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就坐在大佛膝上草草吃过饭,也不管渔民农夫异样目光,坦然坐着。
许久,秦十二白问道:“为何还不回去?”
忘己道:“等人。”
“等谁?”
“先生。”
又是沉默。
然后,忘己起身。
可并没有别人过来。
忘己只是拔剑,秦十二白以为是要和自己决斗,也是起身拔剑。
忘己却没有攻来,只是自顾自舞剑,丝毫不避讳秦十二白。
秦十二白感动之余,不免被剑术吸引,然而他不欲观忘己剑术,以免显得自己小人。
耳畔却忽然传来声音:“你为何不看?”
他顿时警觉,环顾四周,却并未见到有人,去看忘己时,忘己已收剑肃立,对他道:“先生来了。”
他也不敢造次,心中却在想,刚刚那声音到底来自何方,又来自何人?
先生过来,却是蒙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