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众妙门门主白青因叛国求荣而被枭首之事,经由唐幽燕等人宣扬,遍传江湖,甚而上闻庙堂。
金国国主自是惊怒,官家也是在朝中喝问:“他子敬虞怎么就这么大胆?!诸卿皆可谓一时之栋梁,然则此时难道就没了计较?!”
回到宫庭,犹是怒不可揭,恰遇到前来拜见的赵伯琮,待得赵伯琮行礼过后,才压下怒气轻声问道:“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
赵伯琮道:“臣幸得官家恩宠,在宫中也还好,只是时时感念官家厚望,不敢怠慢。”
官家顿时颜色和悦:“你也还小……可你也该知道,这天下还是咱们赵家的,他们也还要称呼朕作官家,所以你就万万不能懈怠,不然是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赵伯琮拜道:“臣谨记!”
原来,官家赵构年事已大,早有立太子之心,然而他并无嫡子来继承此位,这时看中赵伯琮,将其接来宫中养育,以便接替皇位。
赵伯琮离开官家寝宫,回了自己宫殿,屏退下人,这才唤道:“子大哥,还在吗?”
敬虞便坐在床沿:“怎样?”
赵伯琮笑道:“官家对我还算满意。”
敬虞问道:“那你对自己满意吗?”
赵伯琮却是有什么说什么:“我对官家不满意。”
敬虞大为意外:“我还以为你必然极力赞同他呢!”
赵伯琮道:“我虽不敢忤逆,却也不愿妥协。金兵占我土地,杀我百姓,这血海深仇,哪里是区区讲和就讲得清!况且是我大宋俯首!这怎么可以!”
敬虞叹道:“你与官家是大不相同……而且真不像是个垂髫之人……”
赵伯琮顿时反驳:“项橐垂髫为圣公,甘罗十二而为相!”
敬虞苦笑:“我也说不过你……”
而后道:“我该走了……”
赵伯琮连忙问道:“你要去哪儿?还会回来吗?”
敬虞笑道:“要去哪里却不能告诉你。还会回来吗?当然会的!”
消失于宫殿。
……
……
正是七月十五,大人不让孩子出来的夜晚,月亮也害怕得躲在云后,只隐隐透出些光亮。
连叶忽然有些心慌。
自从白青死后,他一直是不敢出门,今夜实在是被逼无奈,才偷偷摸摸来到老城隍庙外。
老城隍庙已残破不堪,没了香火,也就没了人。
可这时里面有火光。
是什么人呢?
连叶虽然害怕,却也好奇,于是悄然上前两步,依靠木门,想看清楚。
谁知道木门本来腐朽,他这么一靠,就轰然倒下,溅起尘土飞扬。
那人也到了他身前。听声音是个女子,声音虽然好听,可实在是冷。
“你若是不想死,就乖乖听我的话!”
连叶决不知膝下黄金是何物,拜下磕头哭泣:“女侠千万饶命!小人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怎样惹您生气,您体谅体谅小人家里老母妻儿,放小人回家交代一番,然而必定回来自刎……”
却听得女子喝道:“闭嘴!不是我要杀你,是子敬虞!”
连叶更是涕泪纵横:“还望仙子看在小人多年行善积德份上,帮小人一把,小人定是感激不尽!”
女子冷声道:“那子敬虞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发的!若不是当年他手下留情,如今你哪里还有命在!”
连叶更是大惊,想起当年情形,如今仍旧骇然失色。
他却依旧是苦苦哀求女子:“菩萨,求求您千万要救救小人!小人生平从未做过坏事……”
女子听得不耐烦,喝道:“闭嘴!我也不知子敬虞是否会来,可看如今天下,除掉泰山众妙门。,便只有你值得他亲自出手……”
“没错。”
话音方落,敬虞就站在一箭地外,看着二人。
“连叶,准备好受死了吗?”
女子举剑指敬虞:“子敬虞,你要杀他,可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
敬虞只是对连叶说道:“当年你苦苦哀求于我,说是自己迫不得已,投靠金国。今日我所见,也没有一人逼你如何,你还有什么要说!”
连叶霍然起来:“子敬虞,你说得轻巧!”
说着,就冲上来要与敬虞拼命,女子见状,也是挺剑而上。
敬虞刚要出刀,忽听得连叶说道:“我为了我父母妻儿活得更好,有什么不对!凭什么逼死我们的是官家,要我们效忠的也是官家!凭什么?!”
敬虞一愣,竟是不闪不避,被女子长剑刺入胸口。
连叶却是停下,没有真正动手,只是深深看了眼敬虞,转身而去。
女子颤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躲?”
敬虞摇头,踉跄退后两步,拔剑长啸,而后纵身离去,转眼就没了他身影。
于是,“七月十五,子敬虞死”这样传闻不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