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漆黑的房间内,卡文斯蜷缩在被窝中。对于这残酷的现实,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或许这么颓废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色的光芒在他的左手亮起,在他空洞的没有一丝生气的目光注视下,渐渐地变得浑浊,开始变得混乱、狂暴。
这是魔力失控的表现!如果继续拖下去,他体内失去控制的圣光最终会爆炸,将他炸死!
“原来系统给的奖励也有失控的时候……”
“光明……呵……算了,反正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咚咚咚!
刺耳地敲门声响起,卡文斯恍若未觉,呆滞地望着手中浑浊的圣光。
“老爷……我进来了……”
伊雅站在门外,说这话的时候很犹豫,有些惧怕。房间内许久没人响应,她深吸口气推开了房门。
窗帘被拉拢,导致屋子里很黑、很冷,像是黑夜的雪原,没有丝毫生气,令人恐惧。
鼓起勇气,她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她看到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以及被黑暗吞噬满脸绝望的卡文斯。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紧了紧,有种难以言述的情感在她心底弥漫。很难受,很痛苦。
“老爷……我……我是来将这个给您的……这是在栀子花海中找到的石头,很漂亮……我想将它送给您……谢……谢谢您给我们的假期……”
伊雅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了一颗拳头大的石头,七彩的流光在黑暗中闪动,今人沉醉,很美、很梦幻。
卡文斯就像听不到伊雅说的话,她只好将美丽的石头放到卡文斯床边后,默默退去。
“你……怕我吗?”
卡文斯沙哑的声音响起,正准备退走的伊雅愣在原地,犹豫很久,说道。
“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进来?离我远一点不是更好吗?”
“老爷,我怕您并不代表我会远离您。相反作为您的女仆之一,每天我都会伺候您。可能恐惧会使我犯很多错,但我并不会离您而去。”
卡文斯抬起头望着伊雅,疑惑道:“早上你不是说忘不掉扎姆德的惨叫吗?”
伊雅努力挤出一缕笑容,“确实无法忘掉。但您对爸爸妈妈那么用心的安排,我也深深记在了心里。”
卡文斯愣住了,原来自己做的一切她们都记在心里,只是她们并没有那段关于扎姆德的记忆,所以无法理解我的愤怒……
卡文斯犹豫了许久,无助地望着眼前的少女,“伊雅,你相信我那么对扎姆德是有别的原因吗?”
“我相信您。”
伊雅很坚定,同时她也松了口气,白天的猜测是对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老爷不是喜欢折磨人的魔鬼就好了。
卡文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伊雅,他不知道是什么令她相信给她留下可怕记忆的自己。甚至怀疑这句话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我相信您,就这么四个字,落在卡文斯的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这么多次回溯,这么多次死亡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替他们挡下将那些痛苦,还不是为了让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自己的怒火引来了所有人的不理解,引来了大家的惧怕和不安。
哪怕这样,伊雅还是愿意相信自己!
卡文斯的心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捂着的那缕火苗。尽管细小无比,却充满了幸福。
这么多天以来的委屈、不安、迷茫、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被这句话消融。他开始觉得自己拼尽一切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僵硬的脸上挤出了笑容,伴随着晶莹的泪融入了渺小的幸福中。
“老爷,我能感受到您的心情,很复杂。我不知道能为您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能抱抱你吗?”
一向敏感的伊雅,在摆脱对卡文斯的偏见之后,从他的眼泪中读懂了很多。情绪太复杂了,她不知道卡文斯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痛苦和绝望,让她想要做些什么。
当她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之后,立马就后悔了,可是尚未等她说抱歉,卡文斯有些冷的身体扑到了她的身上。
准备说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感受着卡文颤抖的身体,以及肩上被泪打湿的衣服,现在的主人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伊雅的嘴角浮现温柔的笑,将手放到了卡文斯背上,轻轻拍动,嘴唇轻轻贴着他的耳朵,缓缓道。
“伊雅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也肯定不会跟我详细的说。这么做,虽然我不觉得你会特别高兴……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声音很轻,很柔却有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剥开了卡文斯逐渐冰冷的心脏,深深刺进灵魂深处。
仿佛寂静黑暗中照进了一束光,滚烫的温暖瞬间将卡文斯淹没。
所有的伤心、难过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渺小。滚烫的泪像是决堤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