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泪水。
“你说为什么呢?”女孩子伸手捂住脸。
被暗堕的血泪染成一片漆黑的视野里,还是从那天起就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那天她从万屋回来,给大家都带了礼物。
然后就在本丸的门前,在小短刀们高高兴兴跑过来的小碎步里——
第一块地砖掀起了一角。
天空倒悬日月西沉,木质的房屋整个拔地而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悬到空中碎成一段一段,明明是春日的景趣,却有又灰又凉的雾气从中心升起来。
这样的雾跟随着她纠缠着她,让她直到如今站在另一个世界的阳光下,都像被冷雾包围一样浑身冰凉。
由雾,房屋残骸和万叶樱的破碎花瓣搅在一起的巨大漩涡中央,站立着密密麻麻的溯行军。
“所以说,青江殿就这么把主君留给一对暗堕者,自己回来了吗?”
被雾雨惦记着的那位三日月宗近伸手接过了青江递过来的刀穗,笑眯眯地看着他。
因为刀穗是在御刀专用的店里买的,平时雾雨也很少见到这样的店,觉得可能可以带到本丸里,就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条,事实证明也确实可以。
……现在青江攥着他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
[你问我为什么这样,我也不知道啊……]
但显然他不乐意雾雨的决定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和普通的审神者与刀剑的关系不同,他们在不在对雾雨战斗力的影响微乎其微。
“暗堕者”并不是个好听的称呼,但可能三日月讨厌暗堕的刀剑?胁差也没多留意。
他觉得自己出屋子的时候完全可以用“连滚带爬”来形容,天知道他哪来的胆子在那张冒着黑气的脸前问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
最后也没得到什么像样子的答案就是了,但好歹小命保住了呀。
对于这位同僚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的笑面青江完全没有印象,想起前一阵子因为把主君摔下来被三日月收拾得凄惨无比的鹤丸,又想到他被收拾了之后和三日月越发好的关系,对于自己猜想到的事情默默地抖了抖。
没有对我下手真是太好了……
被这么惊吓了一下青江忘记了很多事,也没有注意到他合上房门时房间里响起的一阵咳嗽声。
姿容秀丽的付丧神扶着桌子咳嗽,血迹顺着捂住唇角的手指滴落下来。
在漫长生命中的一小部分用来看着一个人类小孩子渐渐挣扎着长大,一天天过去的时候,由冰凉刀剑化形而来的冷酷神明,也有那么几个小小的瞬间,是希望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三日月看着手里的深蓝缠金色的刀穗,能想象得出她在挑的时候一定没少问青江殿。
……连长相都要由另一个自己来告诉小姑娘啊。
在坊间传闻中倾国倾城的美人伸出手接住黄昏洒下来的最后一点暮色,看它消散在手心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习惯于做这种徒劳的动作了。
为了等到第二年的春天,叶子从树上掉到水里最终消失腐烂把湖也弄成一团脏,其中有着许多的身不由己。
——但这是它做出选择那刻起,就应得的结局。
而雾雨蹲在街边的高杆路灯上,吹了一夜风。
她并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把门开在了哪里,但在她还小的时候,路灯顶就让她觉得安全了。
在清晨的时候巡逻的爆豪看到了她。
正从路灯上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
爆豪一把扯住她:“你这家伙不是去修行了吗?出什么事了?”
冷不防被人拉住,小姑娘有点迷迷糊糊地抬头。
……随即就被吓清醒了。
盈满了清晨阳光的金瞳犹疑地眨了一眨,停了一会,又眨了一眨。
“没事吧你?”爆豪伸手在她眼前晃一晃,有点着急。
“噗——”
“噗哈哈哈爆豪你这是什么发型啊超棒的诶哈哈哈!”
“……”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