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些许的晚风带着凉意抚过大地,自山涧穿过。
虎啸猿啼,万兽嘶吼。今夜的蛮荒大地,注定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血棘谷深处,穆黎行走在队伍的正前方。在他的身后,穆远背着巨型长刀,怀中抱着一个人头大的黑色陶罐。部落的青壮跟在其后,携带着各自的武器。部落的其余人则在队伍的末尾,不论是部落的勇士,还是其余的老幼妇孺,全都在沉默中前进,向着血棘谷深处走去。
在血色荆棘粗大的根茎前方,一块儿由巨石砌成的祭台出现在众人眼前,青色的祭台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曾经青色的大石也早被兽血染成了深红色。祭台足有十几米宽,高也有一丈,正面则雕刻了十几级台阶。
祭巫穆黎踩着台阶踏上祭台,身子一矮,就跪了下去。祭台下方,部落中的人跟着穆黎的动作,全都跪伏在地,哪怕是部落中最为顽皮的孩子,此时脸上也充满了肃穆,跟随着自己阿大阿母,虔诚的对着守护部落的图腾拜了下去。
“图腾有灵,血腥荆棘大人,请保佑我族。让勇士们猎到肥美的猎物,平安归来。我等将用最虔诚的心,世世代代祭祀和供养你。”
祭巫穆黎虔诚的祈祷,发成大声的祷告。声音苍劲幽远,跟着穆黎的祷告,连同穆黎在内,部落众人对着血腥荆棘一拜再拜,三拜之后,众人起身。
“请,祖血!”穆黎从腰间抽出一柄两指长的骨匕,再看祭台下方,每个人的手中都多了一柄同样的苍白匕首。
穆黎走下祭台,来到穆远的面前,穆远将怀中的黑色陶罐放在地上,揭开盖子。打开罐子的刹那,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但是血棘部落的人就像是没感受到一样,在穆黎身后排成整齐的队列。
穆黎不发一言,用手中的匕首划开食指,鲜红的血液滴在正下方的陶罐中,跟着是穆远,之后则是部落的中青年男子,再之后是部落的少年,队尾则是老人和妇女,一个接一个,划开食指,将血液滴进陶罐中。
祭巫穆黎抱着半满的陶罐,重新踏上祭台,将陶罐放在祭坛上后,额头的眉心中间,红色的荆棘图案亮绽放光华。
“请,图腾!”
“请!图腾!”
穆黎长声之后,部落的所有人跟着齐声大喊,山谷中回荡着众人的呐喊。只见血腥荆棘分成两叉,环绕山谷的粗大荆棘枝条中间,一枝新的嫩枝延伸出来,迎风而涨,闪耀着赤色光芒,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插入陶罐中。
在无尽蛮荒中,若是部落被攻破,图腾被杀死或者逃亡,曾经的部落就会解散,而部落中的人则变成蛮荒大地上的游民。百年前,穆氏部落失去了自己的图腾,横跨北地百万里蛮荒,最终来到了此处山脉的外围,发现了一株灵智初开的血色荆棘。
当初穆黎的祖父被血色荆棘赋予沟通之力,从此穆氏游民受到血腥荆棘的庇佑,在北地山脉外围就此落地深根。
如今,穆黎也已经年过古稀,初来小谷中的穆氏游民已经只剩下算上穆黎在内的十多个老人。穆氏一族化为血棘部落,到了现在,新生几代也有能力支撑起部落的未来。
山谷中的血腥气越发的浓烈起来,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细微的吮吸声。
没过多久,嫩枝扬起,在空中甩动,晶莹的光点如繁星飘落,飘飞到祈祷的血棘部落所有人的上方。
血腥荆棘虽然不是什么良善的图腾,但是灵智初开就和部落中的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因此对于部落中的人,嗜血如狂的血腥荆棘倒也不凶残,尽管罐中的血液是每个人身体内为数不多的精血化成,但是相比于很多图腾动辄需要人命献祭来说,血腥荆棘已经算得上是温良之灵。
穆黎的老脸上露出笑容,部落的所有人也终于不再保持着肃穆沉默的气氛,纷纷欢呼雀跃起来,尤其是部落中的少年,开心的追逐着飘飞的血色光点。
“多谢血棘大人。”众人欢呼着,血腥荆棘像是感受到了整个部落的喜悦,狰狞的荆棘枝条也微微的抖动起来,像是害羞的模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血腥荆棘的嫩枝已经收了回去,只剩下了两条巨大的分叉忠实的守护着部落。血色光点也消散在空中,所有人划破的手指,伤口已经愈合。失去精血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再次红润。不论男女老幼此时只觉得精力充沛,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尤其是部落中明天要去前往狩猎的勇士,落在他们身上的血色光点数量最多,不少人上次狩猎落下的暗伤,都好了很多甚至直接痊愈。
夜色越深,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罪土上空三粒乳白色的月亮将银色的月光洒向大地,即使没有点燃火把,眼前的一切仍然清晰可见。
“好了,回去吧!”穆远招呼大家回去休息,怀中的陶罐已经盖好,部落中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孩童们则打闹着奔向谷中,到处充满了欢笑。祭祀成功之后,所有人都对明天的狩猎安下了心。纵然仍有担忧,但是百年以来,在血棘谷较为安定的生活,同样减少了人们心中的不安。
楚天吊在队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