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把年纪了,怎么不回老家养老去?”
“儿子是跳舞的青蛙,女儿是飞翔的星星。”老人又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他的脑子时好时坏,“我躺在地上,找一片树叶盖着就好了。多暖和。就算在冬天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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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的思维脱离了轨道,穿越到另一个空间。高中时代。那时我理科学得特好,而文科比如语文、政治这些通常不及格。
“顾湘南,这个题目你会吗?老师刚刚在课堂上讲解了一遍,可我还是不懂。”苏思兰转过身把练习册往我书桌上一搁。她水灵的眼睛有一种勾人心魄的力量。
“这个嘛……简单,得先在这里做一条辅助线,然后……”我絮絮叨叨说了几遍,终于让她听明白了。
我英语特烂,有时我会问她。拿笔往她背上轻戳一下,她就转过身来。有时她讲解完了,我不懂也装着很懂的样子,“噢,就这么简单啊”,要么就是“其实我会做的,故意考考你而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她的喜欢渐渐提升到迷恋的程度。她和班里的几个女生参加年级的排球比赛,我一场也没有落下。她在球场上的动作,神情,就跟在教室里写作业的时候一样优雅。许多年后我仍然常常想起那样的画面,黄昏的球场,柔柔的和风,球场边上高大安静的梧桐树,最后时刻,苏思兰纵身一跃,打了一记很完美的压球,赢得比赛。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她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那笑容在余晖的映衬下仿佛镀上一层神秘的金面纱。总之,那时候她就跟我看过的小说里面的女主角一样令人心驰神往。
高二分班,她自然而然在快班,我则在普通班。我们从此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可是我仍时不时故意从她所在的班级经过,希望看上她一眼。在集体做课间操的时候,我也在搜寻她的身影。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根本停止不了自己这种愚蠢的举动。我只是疑惑,全校那么多的女生,为何我就对她如此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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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声巨响,爆炸的声音。马路对面是一片杂草丛生有待开发的荒地,荒地再过去是一间化工厂。似乎是化工厂发生爆炸。便利店的店员走出了门口,那群打桌球的人也都停了下来,看向马路对面的化工厂。
“小伙子,青青的草不用多久也就枯萎。”老人对爆炸事件置若无闻,他用手搔了搔头发接着说,“我年轻的时候可疯狂来着……16岁的女孩,在那个厂里面做暑假工,美啊,大伙看着都说美,不可思议的美。那时我23岁,猴子还在马戏团里面表演,大象刚刚出道。况且八月的荷花开了,娇羞的月亮总要躲在乌云背后。”
“老头,对面化工厂爆炸了。你没听到声音吗?”我点着一根烟抽起来。
“我让蚂蚁把我的棺材拉走,我在地下造一座皇宫。”老人病的不轻,继续唠叨,“16岁啊,多么美好的年龄,她嫩嫩的脸仿佛轻轻一捏就要漏出水来。在工厂里打包装也挺累的,她呢,下了班就笑嘻嘻的,好像从来不知道忧愁是什么感觉。后来我就整天想着她,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我就入了魔一样。”
“后来呢?”我问道。老人不疯的时候,其实是个挺会讲故事的人。
“一朵花,美丽的绽放,却不曾哀愁,哀愁可是顶好的肥料呢。”老人把烟头往手背上戳,余烬烫灼他得皮肤,“啊,那么美丽的人儿。我就去表白,诉说我的心声,可是被拒绝了。我怎么也无法接受,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唉,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我抽出烟又点着一根。
“我摸到了,她的手,她的脸,那么洁白的胸脯,”老人神情忽明忽暗,跟真的入了魔一样,“你披上魔鬼的衣裳,就获得力量了。嗯,魔鬼。对,魔鬼。小仓库,我们在小仓库里。嘻嘻,嘻嘻。我压着,她就一动也动不了了。她动一下我就朝她脸上一巴掌,是那么可爱的脸。我手上沾的全是泪水,那么多。”
后来我总算明白了,老人年轻时因强奸罪被判入狱,在牢房里度过漫长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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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想我的高中时代,想着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苏思兰。高二的时候,她开始和班上一名男生交往。那名男生叫狄森,父亲做房地产生意,家景比较富裕。
一次偶然,我在图书馆看到他们,隔着三排书架。狄森把她推到墙上,吻了她。
“总有一天你会娶我的,是吗?”
“是的,我的小天使。我一天见不到你就会疯掉,你不知道吗?”
我感觉自己站在偌大的舞台上,一束聚光灯照在我身上,而四周一片漆黑,全场观众齐齐朝我看过来。这到底算什么,小说里面的悲剧角色?
内心一点点注入黑暗的力量,我渐渐地开始控制不住我自己。终于有一天,我在她回家的路上等她,把她拉进一片草丛里。一片茫茫辽阔的草丛,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她想叫,我捂住她的嘴巴。她仍旧挣扎,我的手掌滑到她嘴角,她就狠命咬着,直到血液把她的嘴唇染得更红。一段时间之后,她再没有力气了就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