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安掏出腰际的素帕,擦拭了他心口的血污,这才匆匆一瞥这个男人。他满头冷汗,黑发略显凌乱,脸色白的骇人,眼下一团青黑色,但及时在这时候,那双古井般幽深不见底的黑瞳,还是能够震慑住人心的。
她赶紧移开视线,在龙厉的手上划开一道,随即在自己手腕处划下一道,鲜血汩汩而出的时候,她主动握紧他的手,一起伸入百蛊瓮。
血液顺着那条青线,点点滴滴地溢出,落入百蛊瓮,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体内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拼命地撕扯着。
莲花灯上的那块血肉,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消融,好似被什么吞噬着,秦长安看得满心震愕。
从大瀑布上跳下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想,好似风筝般从高处坠落,脑子宛若一张白纸,一片空白。
但如今不同,她眼前划过一幅幅画面,全是这几个月他们在路上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什么时候这些琐事,早已深植入心?
“别分心。”鄂婆婆低喝一声。
秦长安猛地回过神,往百蛊瓮里一看,她手腕处的那道血淋淋的伤口里,居然真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她一回头,莲花灯上的血肉,早已化为一滩血水。
一条青灰色的蛊虫,慢吞吞地从她的手腕处爬出来,继而,是龙厉手腕处,只是那条蛊虫要更大些。它们很快没入百蛊瓮的血水中,再也看不到。
“鄂婆婆?”她仿佛被抽空了力气,抬了抬眼皮。
“离开宿主的蛊虫,已经不能再用。”鄂婆婆苍老的嗓音划过空气,她点燃一片奇形怪状的木片,丢入百蛊瓮,随即盖上盖子。摇了摇百蛊瓮,等再度倒出来的时候,只剩下腥臭难闻的血水。
“多谢鄂婆婆。”秦长安虚弱地说。
“包扎一下,刚才蛊虫带出来的是毒血,再流下去,你们就要成干尸了。”
她垂眸一笑,鄂婆婆虽然说话刻薄,却没有坏心眼。
“我有话要对你说。”鄂婆婆扫了一眼依旧躺在地上的龙厉,却是对秦长安所说,率先走了出去。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龙厉冷声问,生怕鄂婆婆对她不利。
鄂婆婆面无表情:“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他这样的傻子,你们把我这个老婆子当傻瓜,我却不跟你们年轻人计较,一直没戳穿你们的谎言。”
她这么一说,换成秦长安不好意思了,当初鄂婆婆好奇为何龙厉能不受摄魂笛操控,她随口说他的脑子异于常人,如今鄂婆婆已经替他们解开情蛊,无论如何,她都没道理继续多疑猜忌。
“如果你还想说服我们带走那小子,不用多说,我们不会答应的。”
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看到他面色苍白地倒在那里,这样恶狠狠的胁迫她也根本没有听进去,眼中心中都是那张明明很痛,还要撑起残忍冷笑的男人脸孔。
“你非要忤逆我吗?”龙厉的脸色更白一分。
“小夕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身怀异能的孩子,与其让他在这里被埋没放逐,还不如跟着我,至于你,我答应你,他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秦长安掏出两颗红色药丸,送到龙厉的唇边,两人四目相接,他没拒绝,张嘴咽下。
“我去去就回。”她朝他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鄂婆婆站在屋外,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直截了当地问。“一个药人,在外头生活,难道不战战兢兢吗?”
秦长安失血过多的脸色依旧苍白,脸上波澜不兴,但眸子里闪过一抹厉光。“您不必跟我兜圈子。”
“刚才我闻到你的血味,就知道你是药人……这世上的药人很稀少,一旦被人揭穿身份,几乎全被权贵藏起来了吧。你却能自由行走,可见你身份不低,我把小夕交给你,你能让他顺利长大成人吗?”
“鄂婆婆年纪虽大,脑子却很清楚。”她一点头,泰然处之。“因为知道我同样异于常人,才会比一般人更理解小夕的难处,说不定,会多多照顾他,您的算盘打的没错。”
“我虽然一辈子都在深山老林里,但不见得不懂做人的道理,小夕不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野性难驯,要一个外人包容他,并不容易。你有同情心最好,如果没有,不如我们谈一笔交易。”鄂婆婆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本手掌大的书册,递给她。
“这是什么?”
“巫族流传下来的医书,你是学医之人,应该知道它的价值。”
秦长安垂下眼,随意翻看几页,虽然用的是很中原医道相差甚远的偏方,但不少都是针对世间疑难杂症,合上册子,她的眸子异常火亮。
“我身边有一样东西,也是你正需要的。”鄂婆婆摊开手心,乍眼看上去,是一颗其貌不扬的松果,表壳棕色,在阳光下泛着紫光,通体散发出一种清凉的香气。
她眯了眯眼,不假思索地说。“长生果?我以为世上早已没有这种东西。”
“说是长生果,其实一旦误食,很容易气血逆行,留在我身边也没用,对你却大有用处。你应该清楚,药人都是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