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犹如晴空霹雳,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
不是已经摆脱了明遥的身份吗?他现在是龙厉,是靖亲王,短短一年时间就把他变成低贱的软骨头了?!
暮色降临,龙厉转过脸去,逆着光,看不到他的表情,黑发旁一双白玉般的耳朵,却透着诡异的红色。
秦长安轻咳两声,试图化解此刻无话可说的尴尬,明白他是从没做过这种体贴入微的小事,但她却没什么负担感。
她夹了块虾肉,白灼而已,肉质鲜美,富有弹性,带着葱花的香气,唇齿留香。
不但如此,嘴里竟然化出了淡淡的甜味。
她没去追究这甜味的来由,抿唇一笑,龙厉这怪人是越来越古怪,浑身上下透着无人能理解的矛盾和阴晴不定。
既然无人能理解,她也不打算费心去了解,有现成的虾肉吃,为什么不吃?!
再说,放眼天下,谁能让传说中残暴不仁的靖王剥虾壳?!
见秦长安心安理得地吃虾肉,龙厉才偏过俊脸,静静地凝望着她,月色落在他身上,吞噬了冷厉的气质,反而柔和了他的线条。
“船上的船夫都是你的暗卫吧?”她主动打破沉默。
他下颚一点:“掌舵的是十八、十九,他们出生在渔村,水性最好。”
她笑出来:“编号就是他们的名字?”
孙武她揣摩着一直跟在龙厉身边扮演小厮惊雷,恐怕是暗卫中身手最好、地位最高的一个,除此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名字,连姓氏都没有,只剩下一个编号。
“省事。”龙厉俊脸微僵,吐出两个字,就算回答。
她挑眉:“是你根本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吧?”
龙厉淡淡一瞥,没否认,他向来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暗卫有那么多人,不见得他必须记住那些张三李四。
她起身,朝着船尾喊了声。“十八、十九,你们过来。”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征询的目光最终看向自己的主子,见龙厉默许了,才走到秦长安面前。
“你们叫什么名字?”她弯唇一笑。
向来面无表情的暗卫脸上,浮现一派不该有的茫然,他们五岁开始习武,从几百个孩子了脱颖而出,七岁起看到自己终生要效忠的主子,从那时候起,他们就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一转眼都快二十年了,他们也习惯了这个加注在身上的编号,突然有人问名字,他们一头雾水,头脑一片空白。
十八吃力地回想,涨的一脸通红:“我姓马,叫马超。”
“十九,你呢?”她转向那个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的男人,他一脸纠结,显然情况更糟糕。
“我姓李,李……”他李了半天,才挤出下一句。“我想起来了!我叫李闯!”
就当李闯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时,突然感受到从主子龙厉身上射出的怒气,他赶紧敛去笑容,恢复原本的冷酷。
秦长安忍住笑:“你们是人,就算阿猫阿狗都有名字,用编号来喊人实在说不过去。”
马超和李闯不禁在心中倒抽一口冷气,虽然知道这位长安郡主是王爷的女人,但敢当着王爷的面打脸,挑王爷毛病的人……居然还能活到现在,换做别人,不是早该被一根根地拆掉骨头了吗?!
“以后,王爷会喊你们名字的。”她挑眉,语气坚决。
两个暗卫不敢答应。
“不过是两个人名而已,王爷这么聪明的人,不会记不住吧?”她双手撑在方桌两侧,身子朝他倾着,那双寒星般的眼瞳,淡淡睇着他。
小小的激将法。
龙厉的表情愈发冷淡,眼底闪过一丝阴郁,随即隐匿。
“你可知道暗卫有多少人?总共一百九十二人,他们两个的名字我记了,其他人怎么办?”
“他们为了主子的安危,随时可以豁出性命。我认为忠心护主,至少能让主子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她停下,沉默地等待着。
“秦长安。”他冷冷地咬牙,顿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马超李闯心中紧张,但却又抱着一丝不该有的期待――更要命的是,这个郡主可真敢说啊!每句话都戳心,让他们两个在刀尖上活着的男人几乎要感动地掩面而泣!
“王爷是做大事的,精力有限,什么事都让你费心,一定是吃不消的。”她话锋一转,嘴角得意的勾起。
龙厉对她的这幅表情并不陌生,冷哼一声。“你知道最好。”
“若一时半会记不住的话,我可以在旁边提醒王爷。”她不卑不亢,四两拨千斤。“总有一天能记住所有名字。”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难掩喜色的暗卫,正想训斥一顿,却又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猛地将目光拉回她的脸上。
清俊的脸上有莫名情绪闪动,嗓音带哑:“如果本王要花三五年时间才能记住,你还会在本王身边吗?”
胸臆间跃动着一把火焰,把他的身体烧的很烫,他试探着,是否她言下之意是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