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蛋花汤上,他放上了两根长长的葱。
吃晚饭的时候,老魏指着白萝卜炒红萝卜说道:我是老萝卜,你是嫩萝卜,相交就是缘分,何必在乎谁先走?咱们现在都留在这里,不是吗?
罗定国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蛋花汤,说道: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趟这趟水,我陪着你呢。
说完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本来罗定国想和老魏再聊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而老魏似乎已经看开了,并不太在乎。
饭吃了一半,罗定国再也忍不住了,问道:为什么一定要退役了?
老魏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想妈了呀。我妈都快80了。
罗定国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信。
老魏笑了一下,接口说道,那你说说是什么原因。
罗荫国思考了一下说到:不想继续自己尴尬的位置,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个雷达站,实际上就是部队的托孤所。那些在部队里有大功的人,很容易成为部队里的交际孤儿。而你的任务是照顾好他们。当孤儿们都找到家了,都回家了。你就觉得自己的位置尴尬了,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老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小子,你确实很聪明。不过你说的也不全对。
罗定国喔了一声,看着老魏,等着老魏的下文。
果然,老魏继续说道,我16岁当兵。65年在北疆受了点伤,就退出一线作战部队了。
说到这,老魏的头抬起来,望向西边,似乎在回忆往昔里那些作战的每一个镜头。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也是要走的,不过我的老师长怕我回到地方给饿死了,就给我找一条生路,来到这个雷达站。一呆就是十年了。其实雷达站的人很固定,很少有人走,也很少有人来。说这里是个雷达站,倒是更像一个院子。把我们这些人围在一起,让我们这些人靠在一起生活。这个雷达站已经有整整八年没有开过机了。早就废掉了。接替的部队是不会来了,可能拆卸的工程部队会过来的。我也在等消息。有时候你会有一种感觉,就像这里的家被拆了一样,心里闹得慌,你会更想家的。实实在在的说,送他们每一个人走,我心里都不好受。每走一个人,我就感觉自己的生命当中少了一部分。我就感觉自己的价值更少了。当一个军人对这个国家与民族并无价值的时候,这个军人还有什么资格继续穿着这身军装,混吃等死呢?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罗定国侧着头,一手撑着下巴,看着老魏。老魏说完那些话,谈谈的叹了一口气,头却低着,没有和罗定国对视。罗定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恐怕不是主要原因吧。
老魏有些无奈的抬起头,看着罗定国说道:价值就是主要原因,这是真的。你以后会懂的,以后也会看明白的。
顿了一顿,老魏继续说道:你明天就上路吧,我送你。
罗定国挑起罐头里的肉,吃了一口,摇了摇头,说道:不,我送你。
老魏说,你不走我怎么走得了呢?这是注定的,天注定。
罗定国也说道,你不走,我又怎么走得了吗?今天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往后我一辈子都得生活在亏欠悔恨之中。这明显是个赔本买卖。我罗定国可以欠很多东西,就是唯独不能欠自己的良心。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都低下了头,然后都抬起了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一起走。
然后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12天以后,清晨中,工程队已经在忙碌了。他们将拆掉雷达的主机。这个雷达站就彻底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了。
老魏再次整理了自己的军容,领尖上的红块已经有些褪色了。最后,老魏一把提起自己的行囊,大步的迈出了营房,反手准备把营房的大门关上的时候,老魏却愣住了,停了下来。放下手上的行囊,再次走了进去。
营房还是那个营房,六个双层床依次排开,两个大窗户,面朝大海。东面的桌台上依次的摆着十个洗漱杯。西面的衣柜紧闭着,擦得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