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正在碎块间翻检的动作稍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了下去。已经查看过近半碎块,内部质地全都像最初那块一样生硬结实,灰袍人说这是妖兽身上的,感觉却更像没生命的东西……庄溯尘把手中碎块放下,又拿起了旁边那块,习惯性地将灵力输了进去,只觉手中轻轻一震。
‘砰嗵’,耳边仿佛响起了这样的声音,就像是一颗活生生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实际上既没有震动、也没有声音,都只是灵力反馈回来的感觉。庄溯尘很好地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一丝异常,再次用灵力试探时,却又变得和之前那些一样死气沉沉,没有回应了。他也没有翻来覆去地使劲检查这个碎块,随意看了会就放下了,灰袍修士却在这时突然开了口。
“要是你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灵石,用东西换也是可以的。”他目光之前在庄溯尘腰间的佩刀和小指储物戒上多停留了一会,似乎做出了什么判断,便说:“法器、符篆、晶石玉石都行,怎么样?”
——真是急死人了,他一开口出价二十块灵石,不就是等着砍价好商量的吗?哪有一边嫌贵、一边价也不还就在那儿一个个看,这些除了形状没什么差别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他那时以为捡到了好东西,谁知就是些烧剩下来的垃圾,什么奇异之处都没有,也就能用来骗骗这种没见过世面、还痴心妄想能从鱼目里捡出珍珠的年轻人了。
庄溯尘沉吟了一下,信口胡扯道:“我确实没这么多灵石,但师门配发的材料每月有限,我自己修炼用都不够,哪里有多的给你?法器上都有徽记,也不能随便给予旁人。不过……符篆倒是剩了几张,问起来也能说是路上碰见妖兽用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符篆,朝那灰袍人递去,问道:“你你看看够不够?”
庄溯尘哪来的符篆?当然就是他昨天自己画的。云应舟看到他递出去的符篆上的标记,还是先画的那两张,还有一张做得最好的没拿出来。他心思转动,对那老头信口开价的恼怒突然就平静了,心想:庄溯尘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吃亏?
就算不了解情况,他都能先套出话来再做决定。就看他怎么处理好了。
云应舟安静下来,伸着脖子盯住那接过了符篆在研究的灰袍人看。庄溯尘圈起手指,在他耳朵尖上轻轻一弹,低头对仰起脑袋瞪他的小猫笑了笑。那灰袍修士将手中符篆反复验看了几遍,心里嘀咕起来。
这符篆……怎么这么怪?
“线条稳而流畅,灵力集而不溢——这是你师尊的手笔吧?用的也是好材料,光底材便值两枚灵石了。”他对庄溯尘说,倒是没有故意贬低价格,说得比庄溯尘按照图谱算出来的还多些——散修要买材料,本就比门派弟子贵,“只是,为何只做了个低阶火符?”
——简直暴殄天物啊!灰袍人仿佛看见有人拿灵石当弹子玩,痛心中又生出了一丝自我怀疑:难道现在那些大门派就是这样的手笔,是他没见过好东西才大惊小怪?
他想都没想过这符篆可能是面前少年自己做的。开玩笑,对灵力这样好的控制力,连他这个修为都做不到,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看年纪至多十四五岁,怎么可能!
庄溯尘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没回答灰袍人的疑问,只是问:“能换吗?”
这两张符咒的价值已经超过了灰袍人的心理预期,他正要点头答应,庄溯尘却又向他伸出了手,“一张符篆换一个。我看不出这碎片有什么用,只是喜欢收集各种古怪玩意儿,换一个就够了。你还我一张吧。”
灰袍人胡子都要飞起来了,“一张?你还想再要回去?不行,不行!”话虽这么说,手里却攥着符篆不放,丝毫没有要还回来的意思。
庄溯尘露出一脸为难神情,与灰袍人对视一会,又看看地上那堆黑乎乎的碎块,显然是在犹豫值不值得,想了会才显得十分勉强地说:“那就两张换两块。我看你这东西根本也卖不出去,你要还觉得亏了,那我就不换了,你把两张符篆都还我吧。”
他早看出这灰袍人并没真的将这些碎块当做宝贝,能卖出去就是赚到,哪里可能不换?果然灰袍人虽然一脸肉痛表情,心下却在暗笑,说着“那……就这样吧”,手上已迅速把符篆收起了。见庄溯尘又伸手去翻刚才还没看过的碎块,不由道:“你怎么还挑?”
“我得挑两个最顺眼的,不然岂不是亏了?”庄溯尘认真地说。灰袍人几乎要翻出白眼来,哼了声“随便你吧”,往身后角落里一靠,又恢复了开始时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庄溯尘记着刚才那块传来心跳声的碎块,再挑一块不过是做做样子。谁知才翻了几块,手中又是微微一震,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砰嗵’的声音!
怎么还有一块?
庄溯尘不动声色,将剩下那些也逐一试过,就没再发现第三块了。他在这个摊位前一蹲就是半个多时辰,一边挑拣,一边分心听着身后经过的修士的交谈、介绍台子上物品的声音,直到灰袍人都要端不住架子、频频拿眼神瞥他,才总算表示挑完了。
庄溯尘带着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