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溯尘自然是逃出生天了,但因为一时洗清不了嫌疑,遭到小玄山追杀,吃了不少苦头。那所谓的门派“隐秘”是一眼灵泉,庄溯尘逃走后,倒也没有把位置宣扬出去泄愤——他后来得到了一件叫做“山水印”的法器,回去把灵泉所在的半座山直接搬走了。
对于涂青崖的具体身份,什么小玄山在修真界的地位有多高、涂青崖在小玄山的地位又有多高,云应舟并没有向庄溯尘透露。一来他解释不了这些信息的来源,也不想显得和人类修真门派很熟的样子;二来要是提前告诉了庄溯尘、庄溯尘又没隐藏好被看了出来,结果引起了涂青崖的怀疑,那不是纯粹没事找事吗?
所以云应舟一个字都没提。他十分好奇:涂青崖活了下来,会对剧情、对庄溯尘的命运造成什么影响?至少庄溯尘以后不会因为谋杀他的嫌疑而被小玄山追杀了,玉佩应该也会换成别的回报。
不知变动后续引发的连锁变化,是会互相抵消、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本来的轨迹,还是如涟漪般持续不断地扩大?
云应舟是希望变化小一点的。
他是妖兽,大多数妖兽都不像人类那样喜欢利用和依靠外物,本身的肉体和天赋就是最得心应手的力量;上辈子他又闭关修炼不问世事,重生后各种烦恼争相恐后的冒出来,才让他意识到手中底牌太少,连能有“先知未来”的优势,都得更多算作是看了剧情、而非自身重生的功劳。
还真是矛盾:他厌恶“剧情”的存在……但又不舍得让这个优势消失;计划着利用这个优势将主动权从庄溯尘那里夺回来,却还克服不了对外面世界已刻入本能的畏惧。
从被契约的冲击中稍微回过神来后,云应舟就一直想着这个问题:等庄溯尘离开村子、走出北岭,他跟在庄溯尘身边,就必须要去面对一个比从前闭关的小石山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的世界了。
虽然发觉了自己内心的弱点,也想要克服,根深蒂固的恐惧却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动摇,云应舟还是时不时就感到惶恐。
不过,在被野猪追得狼狈逃窜时、出现在面前的庄溯尘的身影,似乎将这种惶恐减弱了一些……
庄溯尘所承诺的“保护”,也似乎不是——至少不全是——哄他好听的空话?
不知不觉间,云应舟对未来终于生出了一点好的期待。
这种变化反应到庄溯尘那里,他的感觉则是,小猫对烧坏的尾巴毛消了气之后,此前他们之间那虽然在不断变薄、但还始终存在的隔阂也消失了。
虽然只要契约存在一天,小猫就肯定依旧会对受到制约而感到不甘,从“听见”它说话的那一刻起,庄溯尘就没再将它当做可能被驯养的那种动物看待;但这种不甘里终于不再带着敌意、甚至是恨意了,埋藏在深处满满的警惕和戒备也终于消融解冻。
这是个不错的进展,庄溯尘随即艰难地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因喜悦而得意忘形,放任地过去对小猫摸摸抱抱。他发觉自己已经有点迷恋上那种感觉了:触摸到另一个温热的活物,会对他的触碰做出反应,会和他说话交流。自从他能对那些含有恶意的话语做到听而不闻,好像除了自然的声音,他身边已经安静了太长的时间,双手的触感也空虚得太久了。
空白得到填补的感觉很好——就和浮出水面的那瞬间类似。仿佛被水堵塞的耳孔打开,口鼻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
不知道换做是人的话……会不会还有什么不同?
庄溯尘没有想到其他人,他自然地思考起了小猫某天变成人的情况。他听过精怪化人的传说,虽然不知道妖兽具体是怎么修炼的,但人都能飞升成仙,妖兽化形也很正常吧?
当然,也很有可能妖兽根本看不上人形,要飞升也是飞升成猫仙、狐仙什么的。
云应舟本来好不容易等到屋子里熏草药的味道减弱了,回到篮子里舒舒服服地蜷着晒太阳,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太上进,没办法修炼都不着急——反正庄溯尘也没修炼,而且看着也不着急嘛。庄溯尘也没因为涂青崖肯定会回报,就自己先拿点灵石来用,救人都救到最后一步了,哪怕只是从想要好处的角度,也不应该着急这么点时间,导致动机和对方好感都会变味。
感觉到庄溯尘在打量他,而且目光有点怪怪的,云应舟睡得浑身懒洋洋地不想动,原来是准备忽略的,但过了一会,突然惊觉而清醒了过来:庄溯尘上回这样欲言又止地看他,不就是他被烧了尾巴毛的时候吗?
云应舟顿时半抬起身子转头看了回去,对上的是庄溯尘若有所思的视线。“你看我做什么?”他警惕地问,又低头打量自己,左扭右扭地浑身都看了一遍后,重新对庄溯尘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就见到庄溯尘嘴角微动,像是忍不住想笑。
“没什么。”庄溯尘说,走过来揉了把他的脑袋,然后带着一种更古怪的、像惋惜又像意犹未尽的表情出门去了。
——既然涂青崖醒了,他又筑基成功,庄溯尘已经决定尽快离开村子,最晚也要赶在秘境完成转移、魔修再出现之前。所以他准备把种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