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磅礴的河流旁,有人驱车赶过。
他们谨慎而又不安的望着那站在河流一旁,略微有些愣神的灰衣少年,见他肩上扛着一把白刀,神色淡漠满是戾气,不像是善人。只是赶车路过的一行人,都是匆忙的低下了头,挥动着手中马鞭,驱赶着马车,很快的消失在了密林远处。
孙江郎蹲下身子,沾满了血迹的手指,缓慢的从溪流中划过。
“得快些赶路了。”
随手扔掉被血迹染红的蓑衣,孙江郎抬起手指压低了斗笠,目视着北方。他迈开了脚步,沉重却又坚毅的面容棱角,挂满了不属于少年的苍凉,他一步一步,朝着北方既定的方向赶去,只身一人在雨幕之中。
雨幕渐停,夜色渐浓。
总算是赶在了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处可以歇脚的村子。村子不大,一眼望去,道路两侧皆是破旧不堪的泥胚房,穷苦至极。村中小道上,只有一家看上去冷清无人的客栈,门外挂着一块有些年头的牌匾,风吹日晒,已布满了裂痕。
孙江郎眯着双眼,瞧着这座被穷苦缭绕的小镇。入夜的村中小道上,几乎是看不到活人身影。偶尔会有几个性子顽劣的孩童,会探着脑袋,站在窗棂前,一脸好奇的望着那走进村子里陌生人。
破衣裹烂骨,脏泥贴灰墙。
那家破旧不堪的客栈门上,贴了一对巴掌大小的福字。只是被数不尽日月里的风吹日晒之后,终究还是褪去了那股鲜活的艳红,变得苍白而又难看。
见有人走进客栈里,像是饿狗见了骨头一样的店小二,顿时双目发光,两手一拍桌子,连忙是站起身来恭迎。
“还有空房吗?”
有些面黄肌瘦的店小二搓了搓下巴,眨眼瞅着面前这位佩刀少年。这两把短刀好像还蛮值钱的,不过这一身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人。看他满脸的风尘与胡茬,约摸又是一个闯荡江湖,结果换来一身落魄的家伙吧?
顿时没了心情店小二翻着白眼,翘着二郎腿,比划着手指头。
“有,不过一晚上要一两银子,吃喝另算。”
眉头微微皱起的孙江郎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叩击着满是油腻的桌子,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碎银,扔在桌上。
“有个家伙,说是如果我路过这里,让我过来一趟。”
一把夺过那块银子的店小二两眼放光,却仍是故作没好气的说道。
“不知道,那家伙死活与我无关。不过既然你付了银子,管你吃住满意与否,这银子我都不会退还的。”
有些好气的孙江郎摇了摇头,扭头望着这家狭窄破旧的屋子。大概是有些日子没收拾过了,破旧的地面,杂乱的桌椅,厚厚的灰尘。蹲在柜台下的店小二咧着嘴,捧着手里那块碎银,笑的一脸欢心。
客栈外长街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村子夜幕下的宁静。自己动手烧了一壶茶水,低头坐在靠窗的桌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的孙江郎眯着双眼,视线余光瞥了一眼这群忽然闯入客栈里的人影。见他们面黄肌瘦,却是又露出一脸戾气,左臂上缠着一道拇指粗细的麻绳,手里提着几把锈迹斑斑的破刀,一身穷苦寒酸。
走在人群前那男子留着一抹络腮胡,面相粗鄙,嗓音刺耳。见他翻身下马,直接冲进了客栈里,指着那那店小二便是开骂。
“姓余的,你个没用的废物。王蟊头不是让你盯紧了南诏寺的那些人吗?他们人去哪了?”
身形瘦瘦,可脾气却不小的余小二一脸刻薄,讥讽冷笑。
“老子才没那闲工夫管你们这群家伙的闲事。自己没本事巴结那群南诏寺的秃驴,现在却又怪头上?我告诉你吴铸,你今天要是敢在我家门口撒泼,信不信你小爷我把你三条腿都打断!”
人群里扛着两把宣花板斧的汉子冷笑一声,“你个没鸟的窝囊废,要是真有本事,你去王蟊头面前说这话啊?”
被气恼的余小二掐着腰,狠狠的朝着这群人啐了一口。
“你们这群家伙真有本事,就去跑到人家南诏寺门外,哭爹喊娘的求着人家收留你们啊?王蟊头那个家伙没本事,遭人白眼,你们也只会找小爷我撒气耍威风?我今天就告诉你,今天这事,我跟你们没完。”
咬牙不语的吴铸视线阴沉,一拳头砸在结实的桌上。虎落平阳被犬欺,可他们这群连虎都没能见到过的小蟊贼,别说是恶犬了,怕是出来一条丧家犬,都能让他们求生不得了。
只是世事难料罢了。他们这群没什么本事的小蟊贼,虽说是山中日子清贫困苦了些,可也不至于真的混不下去。若不是被那些势利的家伙给陷害,他们又怎会低头哈腰,去苦苦哀求想要傍上南诏寺这座天大的靠山?不说放眼江湖中,只是这一座山头密林,他们都混的见不到半分人模狗样。再放眼江湖呢?
“余小二你给我等着,若是我们有翻身那一天……。”
气极懊恼的余小二也不客气,直接操起桌上茶杯,朝着吴铸脸上便是甩去。得亏是吴铸躲闪的及时,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