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那个还未死透,仍是让无数人飞蛾扑火的江湖。
恰逢连夜雨,饮玉镇上的阴雨天常常是说来就来。诡谲多变的天气,繁茂的林地,朦胧不清的水雾,也成了饮玉镇上常见的一幕。
先前路过饮玉镇外的时候,偶然在镇外的山头上,遇到这余家这三兄弟,说起来,但也算是还有一些的交情可言。
可也好笑,这三个的家伙,本是一群弃恶从善的山贼。说是弃恶从善,倒不如说他们是在混不下去,想要重新出山罢了。只是一辈子没怎么做过坏事的余家三兄弟,当真是山寇中的小奇葩,不偷不抢不杀人,哪怕是掳掠了钱物,都只是谋一小份,剩下的都是要还给人家的。
可山贼就是山贼,无论所做所行之事是对是错,都改变不了他们山贼的身份,免不了要被人唾弃遭人白眼。无论他们是否真的后悔了。
孙江郎捧着手中热茶,瞧着客栈外阴雨不停的天空,手指轻轻敲打在檀木大桌上。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趣,手中的热茶也是早已冷掉,孙江郎收回了视线,望着忙碌在客栈中的店小二,忽然摆了摆手轻声问道。
“小二,从这往北走,什么时候能赶到长安?”
手里提了一块抹布,一身脏衣,双眼却是精明放光的店小二,侧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是苦着脸摆手说道。
“也没去过长安啊,这哪知道得走多久?不过听路过的一些商人们说起过来着,若是赶路快一些的话,大概是得一个月的功夫才能赶到长安吧。客官是从长安来的?”
手指摩挲着掌中茶杯,孙江郎轻声说道。
“在长安有些认识的人,想着要是路过的时候,就去看一眼。”
店小二一脸羡慕的说道,
“哎呦,那您岂不是行走江湖的大侠了?”
孙江郎望了店小二一眼,疑惑的问道。
“怎么,行走的人就个个都是大侠了?要不哪天你也去走一走,说不定也能混个大侠当当,名震四方,”
店小二连连摆手,一脸愁苦的坐在一旁。
“哎呦,这一辈子没走出过饮玉镇,没见过外面的世面。所以听人说起过外面的事,就觉得一直羡慕的紧。好在是没走过江湖,也就没那么特别的念想了,只是心中总是惦记着这么一回事,便总觉得自己放不下了。”
倒空了手中茶杯,倒满了一杯热茶。
孙江郎沉默的望着屋外,远处的稀疏人群,忽然的轻声说道。
“没见过最好,见过了就觉得没意思了。有念想就是最好不过了啊。”
柳拜骨走下了楼梯,望着坐在窗前的孙江郎,走上前坐在了一旁。店小二匆忙是起身,毕恭毕敬点头哈腰,手里提着的茶壶翻滚着热气,模糊了他那张瘦瘦的面孔。
提了一壶冷酒,暖了心肺。
柳拜骨长长的吐了一口热气,将那还剩半壶的冷酒推给了孙江郎。
“我得走了。”
老人挑起眉头,好奇问道。
“怎么,才来饮玉镇上,就急着离开了?”
孙江郎平静说道。
“此地我本就不该多待,再留下来怕是会惹来更多麻烦。柳山主既是帮忙救下了余家那三人,我也就无须担心他们,只是南诏寺的那两名禅师,刚刚已经离开了小镇。看他们神色,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多半是搬救兵去了。”
柳拜骨摩挲着下巴,轻声笑道。
“你有打算了?”
孙江郎点了点头。
“余家那三个家伙,没什么本事,这辈子怕是还不起柳山主的救命之恩。可无论结果如何,这个人情,我都得替他们还了。”
见孙江郎也不饮酒,柳拜骨只能是将那半壶冷酒倒在自己手中的杯中。。
“你这个小家伙,真是有趣极了。”
柳拜骨痛快的将那半壶冷酒,一饮下肚,口齿有些不清的笑道。
“最难还的,往往是人情。”
孙江郎平静的说道。
“这次回西凉,我会替老先生找到您儿子的踪迹。”
柳拜骨哈哈大笑,几乎是老泪纵横。
“说什么呢小家伙,我那个儿子早就死了,你这般费力气,不过是白折腾一场而已。”
可孙江郎却是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只是柳拜骨擦了擦脸上泪痕,抹开了额前白发,满是皱纹的面孔上,忽然间多了一些沉重的悲痛。
“我虽然找不到他,可我知道,几年前的时候,他就死在了西凉。只是我总是自欺欺人,想着他还活着,该是多好。”
老人家老泪纵横,却是始终没有哭出声来。他沉默的望着坐在面前的少年,手指犹豫的抵触着少年的眉心。
却又忽然恍惚的愣了一下,僵硬的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指。
柳拜骨挥了挥手,喊着店小二又提了一壶冷酒,端来一小碟花生米,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孙江郎对面。
老人已是古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