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坐在钱百里的车上心事重重,车窗外大雨瓢泼。
“每次回来,天气都不是很好啊。”安提习惯性叹了口气。
“每次你回来都呆不长。”钱百里像在抱怨似的,“这次去爱尔兰,啥时候回来?”
“十来天,要不要带礼物给你?”
“我一个大老爷们要什么礼物,”钱百里操着熟练的东北口音。
“安提,我是佳杰,公司有些事没处理好,要在国外长待一阵子,回国就来找你。”
安提苦笑地看着微信置顶的联系人,从五月之后再也没有了新的消息。
浦东机场的人来来往往,安提落寞地坐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舒服?”钱百里蜷缩着腿半蹲下来,斜着脑袋低头看安提在干嘛。
安提摇了摇头不说话。
“又有心事了。”
安提是个让人猜不透的女孩子,就连钱百里也不知道她郁闷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
“遇到前男友了。”
钱百里一脸错愕:“啥时候,在哪儿啊?我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不重要了。”
登机的时候,安提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钱百里一个人傻愣愣地杵在原地。
安提我行我素的一贯的态度,对于钱百里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了。让他感到极其困惑的是,他自己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安提和顾佳杰之间的偶遇。
话又说回来,李安提遇事向来喜欢自己憋着,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过了几天心情又突然地好了。
冯力都当着钱百里的面,说李安提就像个阴阳怪物,开心难过都是一会会儿的事儿,奇怪得要死。
钱百里边往回开车,边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怎么突然之间,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裸露的身体,而他却完全想不起来她是谁。
女人醒来,说要他负责到底,最珍贵的东西都没有了,钱百里可不能白白赖了账,拍拍裤子就走人。
这两天冯力警局酒吧来回跑,帮钱百里调的监控录像还需要一个礼拜才能出结果。
钱百里如今早已不再为温饱问题发愁了,却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我又废了?我人品是不是有问题?我脑子是不是酒喝多了烧坏了?人真的有时候会很没底线吗?
冯力总是安慰着钱百里,说见过这个女人很多次了,应该是使了什么套路,要相信他这个老江湖。
钱百里不太信,他觉得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吧;但又不敢完全不信,不然以后还怎么生活?和一个意外闯入的毫无感情的女人过一辈子?
上半辈子都一个人熬了过来,他想着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愿意这么一头雾水地委屈自己啊。
“喂,钱百里我准备登机了。”安提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兴奋。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回个电话。”
“啊你说什么,打雷啊我听不见你声音--挂了哈--嘟--嘟--嘟--”
钱百里不想那么早回去,绕着机场的跑道,开了一下午。
工作人员在旁边谩骂着,他的车没油了,堵了路,被拖车拉去加油,很晚才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