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方嘉颖在濡文的劝说一下,选择留下来住一晚。这对雪儿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在家里多了一个说话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说话有趣的人。由于雪儿的妈妈长期在外工作,不能回家看望,雪儿就觉得很无聊。即使有伯父在。
可是有时候意不由人。雪儿的开心像沙一样被风吹散了。因为今晚又来了一位熟客。
这位熟客面色红润,但显有严肃之意。她穿一身时髦的衣裳,右手拎着个名牌包包,整体看起来非常华贵,应是一个有才能之人。其实,她哪有什么才能,只不过是嫁了一个有钱人而已。但今天,仅她一人到此。
原先,濡文并没有认出她来。他只认为面前这人只是一个认错地方的人而已。但是,随后的对答完全推翻了这个“认为”。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几年前离家出走的夏伯母。
雪儿见到她,跟像见到鬼一样畏缩在嘉颖身后。而嘉颖却非常又困惑又诧异地呆呆站着。
“几年不见,家里又添新人了。”伯母冲伯父说。她高贵而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濡文(伯父)冷哼一声:“几年不见,你依旧没变。”
伯母嘴角微微上吊,面颊两处的笑靥绽放雅姿:“我为什么要变?”
“是啊!你不用变。如果你变了,那今天的你就不在是你了?”
伯母微微一笑:“但我担心你变了。”
濡文喝了一口水,看着她说:“你放心,我何濡文依旧是原先的何濡文。”
“冒昧打断二位。”方嘉颖喃喃道,“请问你是……”她将自己的视线定在面前那位尊贵的夫人脸上。
她好美,尽管她老了。嘉颖心想。她那长及腰间的白发,被她打理得非常柔顺。可以说,她是众多老太太们中的最美,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她是我妻子。名叫夏思爱。”濡文说。
濡文这一说,嘉颖虽知道了、尊敬的笑了,可思爱却拉着一张脸,不太高兴。
“你是谁?”她看着嘉颖。
“太太,你好!我叫方嘉颖。”
夏思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来我们这干嘛?”
“是……”
“是我让她留下的。”濡文插口道。
“哟,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啊!”夏思爱斜眼瞥见躲在嘉颖身后的雪儿。“几年不见,雪儿长大了嘛。过来,让伯母看看。”
雪儿不敢走上前去,依旧躲在嘉颖身后。
“过来,你没听见吗?”伯母呵斥道。这呵斥之声,回荡在屋内而不绝也。
雪儿被吓哭了。
“你还是那个样子。”濡文冲思爱嚷道。“你口气就不能小点吗?”
“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但雪儿是我的孙女,怎么没有关系?”濡文站起身来,“我告诉你,你可以把这种口气用在我的身上,但你绝不能把这种口气用在孩子的身上。如果你再这个样子,就休怪我不客气。”
“哼!怎么的?你还想打我吗?”思爱也站起身来。“你还想再一次赶我走吗?我也可以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把我赶走,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当年若不是我看走了眼,我会嫁给你?若不是当年我选择错了,我儿子夏文华能嫁给你女儿吗?……”
“你少扯这些事。当年是你做的选择,我又没逼你、强迫你,现在你倒怪在我的头上来了。”伯父恼羞成怒道。
“好了,我不想跟你再说这些事情。”伯母双臂交叉放于胸前,气愤地转过身去,面向窗外,不再言语。
此时,整个屋里安静了许多。
但唯独雪儿的啜泣之声还在屋里回荡。
“你哭什么哭?”伯母不耐烦地说。
“你凶什么凶?她哭还不是因为你的到来吗?”濡文袒护道。
夏思爱恶狠狠地瞪了濡文一眼。然后,重又看向窗外。
“别哭了!”嘉颖温柔地对雪儿说。她拿着纸巾,轻轻地擦去雪儿脸颊上的泪水。
“你带她回卧室去吧!”濡文对嘉颖说。
“好,”嘉颖答应后,就与雪儿一起进了卧室。可一进卧室,就听见伯父伯母的争吵声。雪儿失落至极,很想出去对他们说上几句,让他们永久闭嘴,不再嚷嚷,但最终只是这样想想,没有这样做。
在过去,雪儿虽然听了这些很多,但心中却痛恨这样。她可不是听惯了而不再见惯的那种。她一直在忍受,在忍气吞声,从来不为自己的感受而反驳,即使她知道这样做有用。
而今日,又是一个星期五,原以为会很开心地度过,却不料闹出如此之事。这对雪儿来讲,简直就是一个“黑色星期五”。就好像明明是一个豪华的餐厅、很吸引眼球的餐厅,但端来的饭菜却吊人胃口一样。
很快,一股安静充满了整个屋子。雪儿和嘉颖隐约听见防盗门合上的声音。刚才由于太过投入发泄自己情绪,雪儿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这让雪儿追悔莫及。究竟是何缘故让门声响起?是伯母气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