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视着她,没有言语。
“你还是好好管教管教你的这个女儿吧!”伯母插口道,仿佛是看到机会见缝插针,要把整个家庭关系搞分裂似的。
“你给我闭嘴。”伯父冲伯母大吼。这是他第一次大声地、愤怒地冲伯母大喊,“就是你这个不知事理,不懂人心,颓废败坏的家伙把整个家庭分裂了,把人际关系搞垮了,你满意了吧!你高兴了吧!”
“我不知事理?我不懂人心?我颓废败坏?”伯母指着自己说,脚步往前移了一步,“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由我扶持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的那个贱女儿不停地勾引着我家的夏文华,要不是有我的夏文华,你的这个贱女儿早就跟着你要饭去了,还会有这个大家庭?还会有这种别墅?你还会这样清闲吗?那个雪儿还会这么踏踏实实的上学吗?我告诉你,都会不可能的。”她的眼睛瞪得好大好大,浑身摆出一副凶神恶煞,像是要吃人似的。
“你给我闭嘴。”伯父气愤地在伯母的脸上打了一耳光。那耳光格外响亮,都盖过了疾驰而来车的声音。
有那么好一会儿,整个院子安静了许多,然后,一个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立马笼罩了整个院子。那是伯母被打后她自己发出来的吼叫声:“你竟敢打我,你竟敢打我。”她用手敷着被打的脸。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也已经悄然落下,她又继续抱怨道:“从来没人打我,你,你倒是第一个,好,好,我搬走,我尽快搬走,以后就不会打扰你们两个了。”说罢,她一面拭着眼泪,一面朝屋里奔去。
伯母的哭泣声,一路上不绝于耳。
伯父看着自己的手,泪水从眼眶里流了下来。
“爸,”翠萍带着哭腔呼唤着。
伯父没有理会。
翠萍认错般地慢慢靠近伯父,伸出双手抓住他的左手,说:“爸,爸,爸,”
这次,伯父慢慢转过脸来,正色地看着翠萍。那憔悴、瘦小、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红晕,她湿润的唇小小的,薄薄的,秀气的,漂亮的。
“爸,都是我的错,”翠萍伤心地说,“你不应该怪伯母,我想她也有她的苦衷。我不希望她走,我想雪儿也不这样希望。”
“翠萍,你太善良了,”伯父欣慰的、伤感的说,“她那样伤害你,那样侮辱你,而你却不生她的气,还想要让她留下来。你为什么这样善良,这样总想着别人啊?”他不解地、悲叹地摇着头。
翠萍垂下眼睑,深思了一会儿,说:“假若人不善,那这社会岂不已乱套?假若不包容,那这家岂不要分裂?我只想维护这个家,我不想看到它分裂。爸,你明白了吗?”翠萍抬起眼睛,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伯父。他也正深深地,惊奇地看着她。
“假若她有你的一半思想就好了。”伯父只说了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翠萍看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打了个寒战。
伯母果然没说唬人的空话。就在当天下午,她背着行李,离开了这座别墅。
翠萍看见了,就连忙跑下楼来,叫唤着:“妈,妈,你不要走,你不用走。”
“谁是你妈,你给我滚开。”她气愤地说。
本来翠萍还想拦住她的,就听到一声怒喊阻止了她的行为。她向声源的方向望去,只见伯父神情严肃地站在房门口。
“翠萍,别管她,任由她走。”这是伯父的回答,看样子他是下了狠心的,同时,他也无视了今早翠萍对他说的那些话。
听到这句狠话的伯母,狠狠地瞪了伯父一眼,然后,气势汹汹地走出了院门外。
站在院内的翠萍,看到伯母打了一辆计程车,而后,她就同车一起消失在了翠萍的视线里。
她走了,切切实实的走了,整个院子安静了好多好多。
当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洒在站在窗前的翠萍的脸上时,整个院子,整片花海,都沉睡了死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