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儿羞得缩回脑袋关上了闺门。
见眼前这位少年不懂得什么叫做害臊,周四气得将包裹塞在齐悦的马鞍前,呸的往地上唾了一口,回家了。
淅沥沥的小雨,对大地诉说着眷恋之情。
已经淋透了的齐悦,未能以淋雨感动沁儿及其父亲。
牵着马缰绳原地转了不知多少个圈子,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来到正在争得红脖子涨脸的周梦渊和窦芽儿面前,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梦渊,“袁兄啊,没人理我,包裹也还给我了。可是,我心固若磐石,已经在此搁就生根了。等着瞧吧,终有一天,小弟会牵着沁儿玉手请袁兄去我家做客的。至于我妹小芽儿,你们是朋友也好,是恋人也好,小弟皆不反对。不过,我可要提醒袁兄,你要是胆敢欺负我妹,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小芽儿,是去是留,随你自愿。悦哥哥先走一步了。”
齐悦翻身上马,“驾”的一声,骏马奋蹄而去。
片片泥泞被马蹄抛起,又高又远。
齐悦身后,留下了执着和追求真爱的影子。
争吵打住。
窦芽儿说了句“渊哥哥,中观山见”,遂上马追逐齐悦而去。
······
齐悦一次次不计较结果,大胆向沁儿示好,继续挑战着周梦渊究竟对沁儿抱着何种情感态度的底线。
怀揣着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周梦渊反而犹豫了。
万一沁儿不接受怎么办?现在的不接受,跟第一次兑换金条时沁儿不要他花钱买贵重东西大相径庭。
那是一种善意的谅解和支持,而现在,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雨水,开始由周梦渊头顶往下流,衣裳已经贴在了身体上。
这位独取了三个齐家兵卒性命、威武的复仇镇魔,此刻,落汤鸡一般,显得有点狼狈难堪,哪里还像个前来向女孩子示好的英俊少年。
内心纠结一番,终于鼓足勇气,进入沁儿家院子。
屋里,周四正在妻子面前臭骂周梦渊,说他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和上次在法门寺遇见的那位牵手姑娘又在一起了,为了掩饰,那姑娘还特意穿了一身了男装。
周四故意声音较高,欲使沁儿听见,提早离开这位花花公子。
隔壁闺房里,用心的沁儿,屏主呼吸听得一清二楚。
“四叔!四叔!我找沁儿,有话对她说。”
改改准备答应,被周四捂住了嘴巴,“别犯贱。沁儿是有脑子的。”
闺房里,沁儿的心突然乱作一团麻。
欲开门,手却放下了;放下手,又抬起来拉开了房门。漂亮的脸蛋上怎么也无法作出来一丝笑容。
“我在呢。什么事?”
周梦渊高兴得快步过去,欲进房门,却被沁儿上前一步站在门口堵住了。
要是在往日,周梦渊这么湿漉,沁儿一定会拿来干布为其擦拭。
今天不行了,沁儿伤心未愈。
只好站在房檐台,背上依旧淋着雨,拿出来镯子,双手递过去,“呵呵!专门给你送这个来了。给!”
周梦渊要是先讲如何如何想见一面,再拿出镯子,说不定沁儿还能接受,但这样开口,使得沁儿觉得自己在周梦渊心目中太穷、太物质,只不过是个需要同情和照顾的小妹妹而已。
见沁儿迟迟不语,周梦渊急了。
拒绝了镯子,也就意味着不予原谅那夜所闻之事。
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一时间,周梦渊束手无策了。
“呵呵。快接住。镯子代表我的心!”
饱含诗意的一句浪漫,未引起共鸣,反倒是被故意另类理解。
“是吗?”沁儿终于开口了,垂着眼皮,脸上毫无快意之表情。
真是:千金难买一句玉言!
将手背于身后,沁儿说:“镯子本是石头,石头冰凉无心,不懂人间情感。镯子形状是圆的,心是空的,用它代表你的心,想说明什么问题?”
自记事以来,周梦渊第一次遭遇了沁儿的无情拒绝,如当头一棒,霎时懵住了。
落榜秀才被问得瞠目结舌,“哦哦······这不是一般的石头。是翠玉。它纯洁明朗,品质坚硬,刚正不阿,虽秉性偏凉,却可以给人以安静温暖之感。”
“纯洁明朗的毕竟是石头,不是人。就是再品质坚硬,也有虚处。记得我们在学堂时候,先生说过,‘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道出了心里话,沁儿却委屈的哭了。
它山之石?是窦芽儿?是灵芝?
看着昔日的妹妹流泪了,周梦渊心都快碎了。
多想伸手替她擦一把泪,拭去她心里的阴霾,让她高兴,让她快乐。
可是,不能伸手。
此刻伸手,无异于推搡。
温馨体谅之言,在舌尖上绕着,无法道出。
心虚愧疚的周梦渊,只好手捧着形圆、心空、冰凉的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