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儿觉得无聊,又不愿意过去帮忙,更不愿意替灵芝带小孩,拿起水桶,去河里挑水了。
“沁儿你别去,待会儿我挑。”怀里抱着一床破旧被子的周梦渊说。
灵芝睨了一眼沁儿,让你帮忙带毛蛋,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挑水,真是没长眼睛,没好气道:“让她去吧,过会儿忙完了,大家要洗手洗脸。”
颠覆!
踏进门尚不足一刻时辰便已经开始管制了,以后过来,想喝一口水也要看脸色了。
梦渊哥为什么会对灵芝姐这样好呢?
沁儿心里带着疑问,挑着挑子走了,两只木桶,在钩子上摆荡着。
每次下来挑水,沁儿首先要洗一下手和脸,然后,再以水面做镜,照照自己,心里偷偷愉悦一下。
此刻,她却是醋意和嫉妒齐涌心头,心情全无。
放下挑子,坐于水边的一块石头上,沁儿懒洋洋的看着水面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灵芝等待不得,差周梦渊来了。
“沁儿,坐在那里想什么呢?”周梦渊大老远道,“这么久没上来,我还有点担心。”
没有像往日那样有问必答、有问必清清楚楚认认真真的回答,仿佛未听见似的,动也没动。此时此刻,沁儿的苦衷、压抑和失落感,周梦渊怎能理解?
来到跟前,周梦渊拍了一把沁儿肩头,“嗨!想什么呢?”
早已听见了脚步声,只是没心情意理睬。
沁儿看着水面,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没有听见,也未感觉到那不重不轻的一拍。
“怎么了?谁惹沁儿不高兴了?”
周梦渊认真起来,蹲在沁儿跟前,伸手想拉她的手。
沁儿不愿意,转了个方向。
不知何时,灵芝来了,“你们俩不挑水在干什么呢?我叔叔他们等着洗手呢。”
这不是真话。沁儿知道,厨房水缸里是有水的,这是灵芝在别有用心的故意敦促。没有揭穿。
“好。好。我这就打水。”周梦渊回应着,拿起桶开始汲水。
灵芝来到沁儿旁边,莞尔一笑,“哟!沁儿呀,姐姐来了,你高兴才对呀,小脸蛋怎么拉得这么长,是不是少爷惹你了?告诉姐,姐这就收拾他给妹妹解气。”
轻浮!
狂妄!
不就是侍奉过老爷和太太吗?周家没了,梦渊哥少爷的地位不能没有!
沁儿终于忍不住了,愤愤道:“怎么,姐姐竟然敢收拾少爷?长见识了啊。凭什么?就凭你这一句话,要是老爷还健在,不打你个半死才怪了。”
其实,老爷和太太生前都是很讲道理很仁慈的。
灵芝明白了沁儿生气的原因,觉得自己也很委屈。
我一个没有了丈夫之人,为了拉扯孩子,来周家照管老人混口饭吃,连你也看着不顺眼,亏你还是我的妹妹。
“妹妹可别门缝里看人啊。姐敢说,就敢做。看着喽。”
灵芝说着,过去扯住了周梦渊的耳朵,“让你不听话,不挑水在河里玩。”
“诶呀呀。干什么呢,疼死我了。”
“咚!”
周梦渊一慌,第二桶水掉了,洒湿了自己和灵芝鞋的鞋子。
沁儿在那边偷眼看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周梦渊说着,本能的弓下腰欲用手擦拭灵芝的鞋子。
退后一步,灵芝故意说:“不用了。今天就算饶你了。”说罢,还以得意的目光瞥了一眼沁儿。
沁儿早已承受不了了。
只是,她实在不是那种高兴了就跳,生气了就撒的类型。
低下头,看着水里的自己。
微波粼粼,那张生气的脸蛋飘呀飘呀,就是不能顺水而去。
周梦渊重新打来第二桶水。
灵芝已经将挑子准备好了。
“我来吧。”周梦渊说。
“不。还是让姐姐来。以后啊,你只管集中精力做自己的事儿,像挑水、做饭、洗涤、扫院这些闲杂活儿,全包在姐姐一个人身上了。”
灵芝两只手各掌握着一个钩子,一弓腰,同时勾住了两只水桶。
一挺腰杆,俩桶离地,微微荡悠着开始移动了。
——灵芝昂头挺胸,挑水走起了。
“慢点儿。地上石头多。”
周梦渊跟过去,一时间,居然忘记了沁儿依然在水边。
地上石头多!我挑水那么长时间了,怎么从未听见提醒过。
沁儿回头,看了几眼灵芝和周梦渊一前一后的背影,回过头时,脑子里一下子空荡了。
蓦然看见,她的梦渊哥于水中央正在给她招手,示意她赶快过去。
不敢相信。
拭目再瞧。
却见她的梦渊哥一副童真的稚脸,于水平面时上时下,那只小手也忽高忽低。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