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纠结地蹲到山姆身边去了。
所以我最讨厌这种纯情的小男生。
老天作证,如果还有哪怕任何其他选择,我会乐意和自己姐姐的男友拉拉扯扯?
“你这是在送死。”罗莎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为我的计划做出总结,“你这蠢货。”
“我只是想保护贝拉。”我坚持道。
黑狼发出不耐烦的咕哝,起身走向玄关。
“他说他会确保狼群知道这个计划。”爱德华说,目光移到我身上,“请稍等一下,我想我和贝蒂需要一点时间。”
爱德华握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走上楼梯,他走得太快,我差点跟不上他。
我们走向走廊尽头的卧室,今天早上我经过这条走廊的时候,满脑子都被爱德华摇摆不定的态度填满了,而没有注意房子里的装饰;现在我看到在我们头顶上悬挂着一只巨大又沉重的木制十字架,它被时间打磨得格外光滑,从头至尾都是原木本身的颜色,没有任何其他装饰。
我无意识地在这圣器面前驻足,爱德华停下来看我。
“你在祈求上帝赋予你好运吗?”他问。
“不。”我仰望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神子饱受苦难的脸孔上仍有愁苦的慈悲,“我恳求他赋予我足够的勇气,能够战胜自己的恐惧。”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类。”
“因为你听不到我的软弱。”
当我们两人独处,我可以承认自己如此害怕。
我害怕直面一个真正危险的吸血鬼。
活着的感觉太好了,所以哪怕我已经死过一次,仍旧畏惧死亡。
爱德华没有允许我浪费太多时间在祈祷上,而是拉着我走进卧室。
他闭上眼,似乎在犹豫从哪里开始讲述:“我们的时间不多,我说最重要的……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并不能读到你的思想。”
“我以为我们在这件事上有共识?”
“或许和你想的不同,那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巨大的、恐怖的噪声。”
“所以你逃跑了。”我接下去说。
“是的,”显然他并不是非常想承认这件事,拘谨地弯了弯嘴角,“那挺糟糕的,感觉像是有个人在你脑子里透过扩音器用指甲刮玻璃。”
我根据他的描述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竟然还能坚持接近我。”
“后来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我一开始只以为是个巧合;直到我们吵架那次,你试图挣脱我,那股力量又出现了,它刺痛了我的手指。”
爱德华的话唤起了我车祸那天的记忆。那天爱德华救了我,但在他赶到之前,某种奇妙的力量让我免于遭受灾厄。
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回想着自己和对方吵架时的情况,伸手抓住爱德华的手腕:“有任何感觉吗?”
“……没有。”他实话实说。
希望落空的感觉让我生出一丝埋怨:“所以你就是想花时间告诉我这个?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我总得告诉你,虽然我讨厌想到最糟的可能,但万一……或许它可以让你不至于绝望。”
我们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努力隐藏的恐慌,我们竟不得不向这种不确定的东西寻求支持。
“别把事情想的太糟。”我试图安慰他,“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还是相信我计划的那个呢。”
“因为你要求我这么做。”那张高深的面具又回到他脸上,“听着,伊丽莎白,我会信任你,尊重你,可如果你在这次行动中遇害,我也会将所有的过错全部归咎到自己头上,因为我没有在一开始选择阻止你,我亲手将你推向死亡,我会在永无止境的时间里自我憎恨,任由噩梦和懊悔蚀空我的身体,直至彻底步向毁灭。”
“你不能用我的感情胁迫我。”我虚弱地摇摇头,假装的强硬从我的身体里流出去,“我不知道,没有人能保证这个。”
“所以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一切都好。”他圆滑地说,却没能成功笑出来。
爱丽丝在敲门,提醒我们天就要亮了。
“好了,去吧……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有种绝望的冷静,一双冰冷的、坚硬的手臂拥紧了我,“记得我的话,活下来。”
萦绕在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丝阴霾散尽了,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睛里有某种柔软而坚固的东西,让我知道自己能为这个人竭尽全力。
我在他放开手时抬起双手回抱他,将这个短暂的拥抱延长一个呼吸的长度,然后拉紧自己的领口,背转身走向一个未知的黎明。
“我会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