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语、炎廷
遗世的史诗之中记载道,当特洛伊的火光穿越无尽的苍穹,降临这个世界时,单调而沉寂的世界骤然陷入无休的疯狂之中。千万年未曾进化过的生灵瞬息之间变幻万千,爬行者生出羽翼展翅飞翔,愚蠢者获得智慧,奴隶者获得力量,海中的生灵走上陆地,微小者体形极速生长,更有甚者直入云端。仿佛神迹降临世间,又仿佛一场超越时间的进化的盛宴。
尊为万灵之长的人类,在这神的恩赐中却一无所获,唯有在万灵被奴役千万年的怒火中苟延残喘,直至炎廷现世。
炎廷究竟是何时出现,如何出现,人类已无从知晓。只是身处那个绝望的时代的人,还能清晰地忆起,当疯狂的野兽肆意屠杀昔日的仇敌,世界陷入无尽的血腥与黑暗之中时,那通天彻地的火光从天而降,燃尽旷野之中肆虐的野兽,痛苦的哀嚎声久久回荡在世界之中,获得智慧的生灵知道,这是神降临的审判。当火焰燃尽,野兽的哀嚎停息时,残留的人类抬眼望去,天地之间暗灰的骨骼延绵千里,还遗留着死时的姿势,或狰狞,或绝望,或忏悔,在风中摇曳又化作灰随风远去,将无边的罪恶葬进血与火的地狱。
残留的人类疯狂的感恩那神赐的火焰,不论之前信奉何人,不论曾经信仰何教,如今尽是虔诚地跪倒在地,朝着遥远的天边、火焰降世的方向拜膜许久。
疯狂的野兽亦望见远方矗立的骸骨,骤然陷入寂静与沉默之中,亦是朝着远方、那无边的力量所致敬。
数日之后,天边的云突然展破,璀璨的曙光自天边散落世间,人与兽不约而同地肃然望向那个方向,敬畏地等待着命运的来临。
许久,数位身着红衣的男人与女人在曙光的沐浴之中徐徐飘落,脚下空无一物却悬浮于空,唯有史诗之中的神与天使。人与兽屏住呼吸,望着这神迹般的景象。男人眉目如画,唇若朱丹,那双玄黑的眼瞳如碧潭般清淡,却又如海洋般深邃,仿佛蕴含着无边的睿智,玄黑的发悬及脚底,其上墨色的纹络荡漾,发端戴有金色的皇冠,绚烂的纹络如波澜般蔓延,尽显超脱于世的华贵。女人身姿妖冶,容颜却极是清逸,似是出水的净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恐是唯有神方有这般超世的意境。
神降临旷野之中,远处是朝此观望的人与兽,更有甚者已是跪地拜膜,以求神恩。
众神中气质最为沉稳的男人站出身来,也不顾万灵遥隔千里之外,肃穆而柔和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天地之间,不论身处何处,不论人还是兽,不论是何语种,耳旁的声音已是淡然而起。
“吾等为炎廷之人,来自特洛伊,来为这个世界的诸位的罪恶,裁决与审判。”
世界陷入无边的沉默,所有的人与兽难以置信地低下高昂的头颅,蓦然又想起数日之前那道通天彻地的火光,不正是神对这个世界所犯下的罪恶的审判与裁决。
男人柔和的声音再度响起:“罪恶者坠落地狱,无罪者上达天堂,受迫害者重返世间,迫害者坠落地狱,勇敢、谦卑、诚信、宽容者上达天堂,自私、暴行、憎恶者坠落地狱。”
男人一顿,空寂的眼中骤然焕发出虔诚地光彩。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末日,而是一个新的世界的起始。”
世界再度陷入沉默,罪恶者、迫害者、自私、暴行、憎恶者坠落地狱,无罪者、勇敢、谦卑、诚信、宽容者上达天堂,天堂与地狱之间,又该何去何从。众生回想着过去,心中悲喜不定。
男人遥望着沉寂的众生与这个即将毁灭重塑的世界,眼中涌起了然与虔诚。
男人转过身去,回归余下诸神身旁,天边的曙光穿破云层沐浴在诸神身周,尽显其无上的尊贵。
诸神不顾众生逐渐低沉的情绪,分立四方,抬眼肃然望向天边,玉琢般的双手之上映出金色的纹络,旋即逐渐变幻为红,火焰般明净却蕴含着无尽的权力与力量的炽红。
炽红的火纹逐渐蔓延成剑中燃火的形态,想必是所谓炎廷或特洛伊的图腾,剑象征力量,火焰附燃于剑象征将权力交予剑,以剑之力量,加火之权力,而成审判与裁决。
“以圣之名,以剑之利,以火之灼。”
诸神轻声念着古老而晦涩的繁文,仿佛上古巫妖祈祷天地,却又流露出圣洁如光般虔诚而肃穆的神色。奇异的是,众生明知听不懂诸神所念何语,却能清楚地听出繁文的含义。
“以圣之名,以剑之利,以火之灼。”诸神反复重复这句繁文,双手之中的火焰纹络越加明净绚烂,仿佛随时都会化作那烈火焚尽天地。
十七次重复之后,那火纹已是变幻成璀璨如光的金色,天地肃穆之中,缠绕着火焰的剑骤然焕发出千百道极致的光明,光明如火焰般燃烧在旷野之中。世界刹时陷入无边的明亮,所有的人与兽被迫闭紧双眼,而那些未能闭眼的生灵还未发出一丝惨叫,已在无边的光明之中化作灰烬。
诸神悬浮苍穹之上,柔和的双眼此刻焕发出如火焰般的炽白色,神情肃穆而狰狞,仿佛是慈悲的神,又仿佛是地狱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