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脚下踩着的是不知多少层的人骨。
依靠油灯的照明，我们能够看到这下面的洞穴更加宽广，有着广场大小的面积，没有一根支撑受力的石柱，完完全全是挖掘开凿出来的一个巨大洞穴。而周围的白骨更是遍布整个洞窟，真正可谓称得上万人坑，这个洞穴铺盖着密密麻麻的骨头，还有绿油油星星点点的鬼火不时的飘起。
我知道那是因为油灯照不到的地方，所以鬼火才会格外显然，如果我们此刻把油灯灭掉，应该就能看到整个地下洞窟都飘满了这种鬼火。
侯三已经被眼前这幅场景震惊到了，但他看得出不是因为害怕或是恐惧，而像是一种…是一种亢奋和激动？
没错，他脸上的神情确实是激动，不等我出声问，他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们大家说：“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白起坑杀四十万大军，但是古战场能够保存下来万人坑的机率微乎其微。而根据史书记载，西南蛮荒大地就存在一个真正的万人坑，以鬼王玺镇压数万亡灵，流传着许多百鬼夜行、阴兵借道的离奇故事。”
燕末脸上有了一些喜色，虽然微不可查，但和之前严肃的神情有了很大的差异。也许是因为离他要找的东西更近了，心里背负的包袱稳了下来。
“各位，在这里我要先给大伙儿道个歉，虽然大家可能是因为我们燕家的人情或其他原因，才不得不跟我一起来到这里。”燕末突然对我们语气诚恳的说道，一路上我见过他好几面不同的人物性格，但这一种我没有见过。
燕末继续看着我们，目光澈澈，“对于这次闯鼠都，我们燕家已经做了几代人的准备工作，甚至从一千多年前汉文帝请求鼠仙赐长生道术的时候，燕家的祖先就参与其中，所以我们能够对鼠都内的情况有一些了解。
但是，我们没有亲自来过，所以……请原谅我没有事先就告诉大家实情。”
韩守业和狗老三一脸深思，但却没开口说话，侯三倒是说了句公道话：“小燕候，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三爷我本来就是想见识一下。不然当初你爷爷找我说有这么一个离奇古怪的地方，我当时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侯三多年前，受到燕末爷爷燕伯当的委托，他潜伏到奉天都从而得到了《百兽鼠当头》的拓本，才有了鼠都位于何处的具体路线图。
“不，这可能对于大家来说是小事。”燕末盯着每个人的脸看了一遍，道：“但我们大家也算是一起同生共死过的，所以于理于心我都认为这些东西要对大家做到坦白、坦诚。
之前我没说，是因为毕竟燕家几代人调查的资料信息都是无根之据，就算说了也对我们实际行动没用。但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万人坑，根据我们得到的资料线索，离鬼王玺已经是很近了。”
我渐渐明白燕末想表达的意思了，在这种时刻他选择坦诚相待，其实也是一种顾虑。因为他担心我们会夺走鬼王玺？
想到这，我有些气极反笑，也许是我多想了，但燕末的这些话其实并没有化解我心里对他的偏见。
但同一时刻间，燕末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情绪，整理着措词说道：“何必，之前你对我故意隐瞒应该很不高兴，包括现在我所说的那些话，你都会觉得我是收买人心。”
我心里讥笑，难道不是吗？
他说：“只是，我想说鬼王玺对燕家很重要，但对我个人而言……我能告诉你我知道的，那幅《百兽图》乃是当年何家先人所作，在汉文帝时期何家和五行一脉关系十分紧密，所以当时第二次皇帝派人前往鼠都请求鼠仙赐长生之道，我们燕家和其他四行的门人便随同出行。
但遗憾的是，后面的情况就跟之前给你说的一样，鼠都被整个埋葬于地下。而当时领头的方士带人秘密进入了鼠都，便记载了关于鬼王玺的信息，而十几年前，我父亲就是为了寻找鬼王玺，最后在鼠都失踪。
我跟我父亲的关系很好，那时候我才八岁。”
燕末说到这有些哽咽，但脸上依旧看不到悲伤或难过的情绪，都很好的掩藏起来，“所以，对于我来说，鬼王玺和父亲的下落相比起来，没有可比性。”
“我……”我开口想为自己辩解，或者是出声安慰燕末，但却不知说些什么，他抿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我有一个哥哥，也是当初和我父亲一起失踪，以前我也经常和他一起开玩笑，我从小就性格要强，他总是会让着我，但也有时会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从他说到他父亲为了鬼王玺失踪，那时他才八岁的时候。我内心的思绪就复杂了起来，燕末的神情语气都是真的，我能感受到。
他想对我们表达的东西也是真诚的，或许因为我比他年长两岁，但对人所猜想的却比他复杂的多。
“有时候，你和他一样，都喜欢露出那种无奈的表情。”燕末轻描淡写的口吻说，我内心咯噔一下有些五味杂陈。
“燕末…我，其实我…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内疚的语气说道，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是心虚。
韩守业狗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