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想要尖叫,喉咙却好似被人掐住,冰凉凉的,半点声息也吐不出。
她开始剧烈挣扎,然而手脚挣动半天,仍是徒劳无功。
被什么东西捆住了。
左胸腔里一颗心跳得厉害,她瞪大了眼睛,不一会视线就模糊了。
阿爹阿娘,快来救我……
突然间,她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近在咫尺。
就好像,就好像,有人正拿着刀在她的耳边缓慢摩擦着。
那种逼近的危险让她瞬间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泪水无声地涌出,她细微地颤抖着,仍逃离不出这个陌生的地方。
冰凉的刀刃贴在肌肤上,寒意入骨。
猛地一阵剧痛。
她煞白了脸色,冷汗连连。
有人在拿刀割着她的血肉,她清楚地感知到体内某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那是极为重要的东西,那是不能失去的东西。
现在就要被人夺走了。
她无声地嘶喊着,焦急恐惧惊惧之间还有一丝浅淡的迷茫。
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为什么不能失去它?
她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在剧痛中昏死过去,大脑却异常地清醒,残忍地逼迫她直面这种痛苦折磨。
“成功了……”
黑暗里响起一声叹息。
如释重负的,疲惫至极之后突然的轻松。
恍惚间,她睁开眼睛,大片大片浓郁的墨色中一束手腕粗的红光漂浮在空中,那么耀眼,那么灼热,那么……心痛。
“救我!!!——”
她猛地大喊出声,惊醒过来,满头满身的汗。
心脏剧烈地跳动,那人的声音仿若回荡在耳畔,放眼望去,暗夜的黑色里似乎下一息就要蹦出来一束红光。
“囡囡,怎么了?可是魇着了?”
她被人一把抱在怀中,温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惊魂未定地抓着对方的衣襟,口齿不清道:“阿娘,阿娘……我、我害怕……”
“应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阿娘在这里。”对方无比怜爱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道。
“阿娘,不知道为什么,我好难受……”小小的人儿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那万千的纷乱思绪,只一手揪着胸口,满面是泪。
似乎,好像,她不仅失去了身体里的某样东西,她还失去了更为重要的……
十日后。
慕启琛,段宥,宋偻,山寒,胜宣五位仙君已经离开段月宗七天了,一众弟子都在猜测他们离去的缘由,唯一知晓的段宗主一反常态地下令不许众人议论,违者谈论一次罚一千灵石,众人犹疑之际也不得不闭紧了嘴。
天缃心下也很纳闷,宋偻师尊才刚回到宗内没几日又被宗主派出去,瞧他沉着脸不似平常风骚模样,应是大事。
她越发的好奇。
下山为师伯采买法器灵符时也在思索这事。
到了山脚下,兀自出神,视线里冷不丁冒出一个身影来,她反应不及,正正地撞了上去。
那人倒是眼疾手快,一个错身,完美地避开了她的冲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天缃好容易稳定身形,见对方抱臂在一旁看戏的模样,明明有余力去扶她却两手不管笑看她狼狈姿态,不禁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你会不会看路啊!眼睛长后脑勺上了吗!”
那人微微一笑,道:“哪里来的狂犬,无端乱叫惹人生厌。”
岂有此理!
天缃怒极,手掌心灵气涌动,刚准备一掌拍在对方心口上叫她吃点苦头,突然愣住了。
这个声音……
先前出神,踉跄几步只眼角余光瞥到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大致模样,只以为是哪家的乞丐无赖,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她慢慢看向那张被青丝遮去了一半的脸。
白到不正常的面色,舒展的眉头,犹含了讥讽笑意的双眼,艳丽无双的唇色,双臂环胸从容做派,不是姜瞒是哪个!
“你——”天缃瞪大了眼睛,一手指着她,你了半天说不出个下文来。
“这么多年不见,天道友的境界不见长,连嘴皮子都驽钝不少,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对方一摊手,啧啧道,“让我好生失望啊。”
偏面上还是一副纯良无辜甜美至极的笑容。
“姜瞒,你不是死了吗?!”天缃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瞒挑了挑眉,笑道:“是死了啊。”
在天缃越渐惊恐的眼神中,她缓缓吐出下一句:“这不,变成厉鬼找你索命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