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姜瞒站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 似乎随时都要离开,面上一派平静, “长痛不如短痛,你现在断了这份情谊, 以后能省去不少麻烦。”
慕启琛上前一步, 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手臂, 微微用力, 皱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的爱是麻烦?”
姜瞒挣扎了下,没挣开。
她能感觉到慕启琛正慢慢烧起来的怒火, 他深呼吸了一下,语气和缓了一些, 道:“你若是觉得我逼得太紧了,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可以慢慢来,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立刻赶到, 不需要的时候就绝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没想着你现在一定要对我有回应,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我——”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姜瞒突然靠近,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耳廓那里渐渐红了起来, 他的胸腔却是一片冰凉。
——仙君, 我注定成不了神了, 所以咱们走的是两条路, 别为了我把路走偏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成不了神了?她有仙脉,有天赋,还有远超旁人的见识和胆量,怎么就成不了神了?而一个注定成不了神的修仙之人,下场会是什么?
他有片刻的茫然,想要问个明白,回过神来时姜瞒已经离开了,殿门被她细心地关上,他甚至看不到她离开的身影。
如果这份情谊不断,若是有朝一日他飞升成神,而她永远都只能留在修仙界,对他来说是场折磨,倒不如现在就断了念想,她是这个意思吗?
怪不得,怪不得从一开始就铁了心地拒绝他,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注定成不了神,跟谁结成道侣都等于害了他,而若是对方只是图一时新鲜,并没有想过天长地久,那她也不稀罕这份情。如今,她把话摊到这个份上,是让他彻底的死心。
姜瞒,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死心?
那头,姜瞒离开了倾杯殿,马不停蹄地赶往痕沙殿,把两只小骷髅小心翼翼地扶上不肯再进困兽袋里的千嘤,自己踩着尺宵剑趁着月色朦胧,迅速离开了段月宗。
没有什么道别,她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这个修仙界,她回来,只是为了她的挚友而已。
从段月山赶往关阳竹林有很长的一段路又走,姜瞒琢磨着先在路上的枫圭城休息一会再出发。
枫圭城三面环山,一面抱水,是个灵气充沛的地方,竟比段月城还要热闹几分,远远看去,人声鼎沸,各种飞行法器穿梭在上空,像是在庆祝什么。
姜瞒踩着尺宵剑徐徐落下,刚准备转身扶着两只小骷髅下来,却突然一道剑风从她的耳侧飞过,直直地劈向千嘤!
她心一跳,立即掐了个诀,一块冰盾挡在千嘤的面前,然而下一刻,那剑风劈中冰盾,竟直接把冰盾劈成了两半,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千嘤,血色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千嘤愤怒地大吼一声,背上的两只小骷髅一个没注意,齐齐地摔在了地上。
千嘤起码可抵得上入形修为的修士,如今只一道剑风就让它受伤至此,偷袭的人的境界绝对要在化神之上!
姜瞒沉着脸给千嘤喂下一颗丹药,又把两只小骷髅抱起来,看向剑风袭来的方向,气势有一瞬间的凌厉逼人。
“敢问阁下为何无故伤害千嘤?”姜瞒抱拳道。
偷袭的人五官线条硬朗,眼神飞扬,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玄色道袍也穿的整整齐齐,精神抖擞,看着他就感受到了生命蓬勃的力量。
那人负手而立,闻言不轻不重道:“我杀一只妖兽,还需要理由吗?”
姜瞒盯着他。
妖兽之所以为妖兽,是因为它们的魔气太重,必须依靠残害修士食取他们的五脏六腑,是以正派遇见妖兽一般都是赶尽杀绝,取其内丹夺其兽骨制成丹药或是法器,但是此事并不绝对,并非每一只妖兽都该死,就像千嘤,它主要是吸食修士的灵气为生,并不肆意残害修士,上次在京杨城说是吞食凡人魂魄,但到最后也无一人死亡,只要姜瞒每过段日子就给它喂食灵气,它便跟灵兽无异,甚至比灵兽还贴心。
这样的千嘤,并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不然之前在尾犯上,众修士也不会讽刺几句就放过它。而姜瞒没有想到,来到枫圭城的第一日,就有化神境界的修士要将千嘤置于死地。
她挡在千嘤的面前,道:“我家千嘤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别说残害修士吃人内脏,阁下这样做,可有点滥杀无辜了。”
玄衣男子目光在她和妖兽之间转了转,最后又落到了两只小骷髅身上,微微皱眉:“包庇妖兽,又与这等天地不容的妖怪纠缠,你莫不是魔族的人?”
围观群众听到“魔族”两个字,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姜瞒。
只见她勾唇一笑,坦坦荡荡道:“阁下尽管用魂识一探,我姜瞒若是与魔族有一点关系,立刻叫我死在你的剑下。”
对方也不客气,真就在此刻分出一抹魂识探了过来,姜瞒感受到精神层面的压迫,脸色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