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螺说,“入冬第一场雪,都说雪后寒,往后您可要再多穿点呢。”
李述拥炉向后靠着,微微掀起帘子,看着外头渐起的雪,没有首尾地说了一句,“这场雪应当各地都落了吧。”
不知道河南道冷不冷。
回府时,雪粒子越来越大,黑色的马车顶上都被敷上了一层白。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脚步匆匆走过去时,行止间带起的风将雪粒子打起了小旋儿,转了一阵,随着书房门关上的声音,慢慢又落了下去。
李述在桌后坐下去,提起笔来,将近日朝中与宫中事写作一封长信,细细地告诉了七皇子。
太子要重新出山了,以后诸事都要慎重再慎重,否则一旦被挑出错来,太子党就会循着错,拼命将老七打压下去。
一封书信流畅到尾,潇洒字迹满篇,直到最后,却忽然停住了。
行云停,流水破,笔尖悬停纸上,显得十分滞涩。
吧嗒。
墨点子落了下去,摔在纸上,四溅开来,凝成一个抹都抹不掉的黑点。
老七最近正在洛府督工。
笔尖这才动了起来,这回的笔迹却没那样疏阔,反而横平竖直,仿佛稚子初习笔墨,生怕一撇一捺都要落错。
“天寒日冷,多添衣裳。”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