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
脖颈之下,漆黑的鳞甲杂乱无章地覆盖在绫身体的各处,透着蔓延在其下源自膜管的森森红光。
“我记得你。”绫伸出铁爪攥紧他的头发,将之举起。
“你骚扰过香椛,她和我们说过。你来自伽潘,是吧?”绫彷如炼狱深处的低沉发问让这个刚才还猖狂无比的男人浑身颤抖,满头冷汗,仓皇的点了点头,而下一秒
羽洸绫双瞳微缩,一排血点溅在脸上,他的铁爪里只剩下一堆散发着血腥味的浆糊。
“我讨厌那个地方。”
绫从他的尸体上踩了过去,铁爪熔成不同于往日的三棱鳞锋,黠长,诡毒,为杀伐而铸。
“来!待宰的牲畜们!杀死我!!!”他爆吼,迸射而去,长锋如笔血如墨,在这大地上疯狂冲舞,血红之花绽炸激跃。
大木微笑着,将这一切视为一场无与伦比的绝世表演——来自于他完美的杰作。
至于冶棠柊砚,仓皇如鼠向大木奔来,准确的说,他奔向的是大木身边的车。
“这种怪物,你也想杀?!”柊砚指着身后一片狂乱的血海向大木竭力嘶吼。
而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像子弹一般冲了过来,抓着他的脖子撞碎了车窗。大木转过身,面对着眼前浑身沾满鲜血杀气腾腾的羽洸绫依旧面带微笑,不是强装的镇定,那是真正的从容。就好像哪怕天塌了,也在他的把握之中一样。
“你。”绫抓着柊砚的脖子,将他从车里提了出来,像提一只牲口一般。
而无人察觉到的是,脑子一片懵的柊砚下意识地从车里摸索到了什么。
“看看你阿?杂种,我脚下的蝼蚁。你不配做个孤儿,甚至不配为蛆虫。”
绫撼人的双瞳直逼柊砚的眼睛,他并不想就这样简单的杀死他,那样太对不起父亲,太对不起纱棘,对不起那些死在他手下的生命。
他就那样抓着柊砚,蜕去鳞化的铁甲,用最原始的拳头,以最原始的方法凶猛痛击着他。每一击都拼尽一个共生者的全力,绫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拳头嵌入了他劣质塑料一般碎裂的颧骨,鼻骨,和一些硌人的牙齿。直到他的半脸面目全非,全然变成了一摊烂肉,没有任何骨质的支撑,绫终于停下了。
“你已经,连打击感都没有了,实在”
“太!弱!了!”
“就像打在一坨面团上一样阿?!”
面对泯失人性的动物,羽洸绫不再软弱,不再善良。以最为极端的兽性去粉碎兽性。这也正是大木所希望看到的。
直到如今,他才是完整的。
绫高抬右臂,长锋铸起,对准柊砚半死不活的脸。
“喀!”血从他口中咳了出来,但并不是绫所为。
一柄比雪花还要白的晶白鳞锋顺着柊砚的胸膛穿刺至绫的鼻尖,血腥味扑面而来。
绫向后退了半步,双目圆瞪,眼前刺穿柊砚胸口的大木,白色头发,白色鳞锋,一样的杀戮姿态。眼前的景象唤醒了羽洸绫脑海中战争爆发那晚杀死爷爷的白发鳞者。
在绫呆滞的霎那,脖颈赫然多了一支蓝色药剂。
他将那针剂拔出,随意丢掉。向后一步一步退开,不住摇头,脸上早已不知作何表情。
大木从后车厢里拿出一个渗出血液,圆滚滚的灰色布袋,将其扔在柊砚面前:“我从不食言。”
“是你一直都是你!”
鳞瞳从羽洸双目中蜕去,归于正常,他能感受到,自己将要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
绫抬着长锋猛冲向他,却被大木不费吹灰之力击碎蓝荼蘼去质后的晶介锋刃,散为一地碎块。而后又是一刀,一抹白尖从绫的脊背贯穿出来。
“因为必须是你。”大木表情凝重,左手扶着绫无力的肉身。
“我早该知道的。”不论是白发、首次见面的威压气息、还是从不亲自出战的原因、替仇人卖命令羽洸难以接受,连渐渐增幅的疼痛都被这种感觉完全盖过。
但即便如此,依旧并非最绝望。
“爸!!”
熟悉的声线,饱含对爱人担忧的哭腔,和随风散至面颊的熟悉香气。
只是,那声至亲称谓的呼唤,让绫不敢回头,肺腑涌流着鲜血,满腔炽热的血腥气味。
他一厘一厘地转过头,从地面将视野一分一毫小心到极致地往上抬,直到看清了她。
现实,再一次将他的灵魂嚼碎。
“为什么是你呢?”
“清奈香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