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之蛇贯穿心窝与肢体,宛如神话中美杜莎的头颅生长在了柊砚失去手臂的右肩,赤红的诡光照亮了桐花园,也照亮了迷失之人的心底。
大木微笑,此刻万籁俱寂。
“队长!!!”一股岩浆井喷般的力量帮助绫推开了路西法,并甩出一拳击碎了它的面甲。一切疼痛仿佛消散地净彻,在冲向柊砚短暂的路程内,由肩胛蔓延向全身的黑晶鳞铠飞速生成,芥体于面部合拢,三道红隙重塑了属于羽洸绫的视野,来自于寄生在他心底的亡魂。
像列势不可挡的火车一般,死神的铁爪刺入了柊砚的胸膛,攥紧他的脊骨,猛奔在新门的焦土大地。并同时空出一手抵死重击着他的头颅。此时此刻,绫的耳边,只有来自于冥府的哭喊声,怂恿声,谩骂声。有由花鸢的,有香椛的,父亲的,西见的,赫拉的,尤克的,风户的和纱棘的。
身边闪过的斑斓色彩将柊砚从昏厥中唤醒,身边疾飞的雪花和光景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疼痛,或者说,已经超出了能够被接受的范畴。那带有棱角的冰棱铁拳依旧在一下一下重击着他的头脸,柊砚似乎能感觉到自己颧骨的碎片扎进了鼻腔里。
当痛觉再次袭来的霎那,巨大的撞击感从背后袭来,鲜血喷涌而出。
一切终于停下来了。
柊砚睁开还能看见的右眼,瘫在桐花园中庭的黑堡里,透过被自己砸出的大洞向外看,大木正面带笑意踱步走来,在半梦半醒间停在了身前。
“我说过的,‘只要你活着回去’。”
柊砚动弹不得,只是死盯着大木假寐的笑魇。
绫在众狩士各异的目光下将奄奄一息地纱棘抱起,安置在黑堡的门前,那三道红隙中映射着纱棘温柔却无力的眼眸,对鳞细胞自愈因子的期望在此刻无比浓重。
他转过身,坚守在纱棘面前,正对狩猎军众人,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禁线。
也在这时候,绫才知晓了路西法满身血液的来处和方才没有跟着追出去的原因——满地的鹫魔尸体。难以言喻的暴怒终究还是被身后纱棘的存在勉强压抑,铠甲内的粗暴喘息愈发深长。
没有人敢上前,狩士们站在路西法的身后,而路西法,在等待着大木的命令。
绫紧盯着斜后方的大木,他抬手扶向耳边的动作无疑将绫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抹杀殆尽。
“行动。”
开向新门北的火车因为今年格外频繁的大幅降雪行进速率格外缓慢,这也让清奈心里的不祥预感愈发浓重。
“清奈姐”清奈转过头,在讶异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拥有超感知的兰西娅满面惊愕,泪眼朦胧,抓着清奈的衣服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刻,填满西娅的无源悲伤淌进了清奈的心房。
她拉着西娅的手,强装镇定,敲响了驾驶室的门。
开门的是由花,揉着眼睛满脸倦容。
“怎么了?清奈姐?”
坐在司机身旁的籁乐应声回头,皱了皱眉。
“停车。”清奈直勾勾地盯着籁乐。
“怎么了?饿了吗?”籁乐站起身,回答的很不自然。
“你不是说,他们在其他车厢帮忙么?”
籁乐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眼睛通红的西娅。
“停车。”
“停车!”
由花脸上的倦意分毫不剩,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神似眼球的珠子把玩在手里,走向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了下去,望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勾起了完全不应属于由花橘也的诡异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