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瘸子了。但内心还是不安,思忖着魔君要带我去哪,我要如何贯彻三十六计中的上计——逃跑呢?
还不等我制定完逃之夭夭计划的开头,就已经被车辇的陡停震得一颤,这目的地,比想象中也近太多了!
拉开帘子,印入眼眸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酒楼,很有凡间纸醉金迷的味道,跟天宫里那些冷清的宫殿截然不同。我偷偷感叹道:魔族就是堕落啊!
而魔尊那厮,则穿着一身月牙白长袍,袖口还镶着金丝莲花,端的是风流倜傥、与月同辉,更衬得我像个乡下丫鬟。
酒楼门口早有人候着他,一见魔尊下车,便立马迎了上来。那人虎背熊腰,脸却很尖,长相有些猥琐,又穿着材质上好的袍子,腰间盘个玉石腰带,很是不搭。他一直在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魔尊,而是一座金山银矿。
“公子,请进,请进!”那人恭恭敬敬地把魔尊带入了内厅,又穿来穿去来到了一个雅间。
屋内四周挂着轻纱,小竹窗前还摆着古琴古画等风雅之物,我四处打量了一番,觉得这酒楼的装饰很是曼妙。
紧接着,那满脸堆笑的胖子一拍手,就有几个小厮端着各种美味佳肴放上了玉石圆桌。红烧肉、叫花鸡、翡翠芙蓉汤、西湖糖醋鱼……
这些菜让我感到了人生至高无上的幸福。这些年在天界的清淡饮食早已让我饥渴难耐。
魔尊没有理会在一旁两眼放光、口水横流的我,跟那人攀谈起来。不过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西湖糖醋鱼上了,只听到什么“吴老板”“好货”等单个的词从他们嘴里蹦出来。
内心焦灼的我终于忍不住了,向魔尊投以热切的目光,傻呵呵地说:“主子,这世间最大的无情莫过于辜负了美食的新鲜,您看,这么一大桌子菜都要凉了……”
他回过头来扫了一眼桌上还在冒热气的佳肴,嗤笑一声,然后收回玉扇,跟那人讲道:“吴老板,不如饭后再聊?”
吴老板显然觉得我坏了他的事,但又不好对我发作,只是瞪了我一眼,然后朝外边拍了拍手。
难道还有菜要上吗?我火速随魔尊入座,然后拿起竹筷伸出了罪恶的右手,夹了三分之一的鱼到自己碗里,边嚼边等。
伴着悠扬的琵琶声,一个没穿好轻纱裙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香肩都有一半露在外面。紧接着,又一个身着绿衣衫的姑娘用手帕捂着嘴走了进来,还抛了个媚眼。当所有姑娘都出场完毕后,我睁大了眼睛数了数,喃喃道:“一二三四五六七,红橙黄绿蓝靛紫,这是要演七仙女的戏本子吗?”
这话却惹得一众美女娇笑连连,吴老板更是肚子都笑疼了,跟魔尊说道:“您的这丫鬟可真有趣,竟把春香阁的七朵金花当戏子。她们除了活春宫,还会演啥?哈哈哈……”
吴老板的发言一下子点醒了我,感情他是在酒楼招妓呢!那魔君带我来这……
想到这里我后脊一凉,“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魔尊痛心疾首道:“就知道你们魔族没有一个好东西,连把我卖到青楼这种人神共愤的行为也想得出来!我告诉你,我誓死不从。”
悲愤至极地我从凳子上跳下来就开溜,刚跑两小步,就觉得喉咙一堵,原是刚刚一怒之下来不及咀嚼便强行吞下的西湖醋鱼里面夹着一根大刺。
天要绝我啊!
魔尊见我脸色一青,立马一个跨步上前抓住我的袖子,生怕我逃走。知道免不了被卖的我戚戚然啜泣道:“那我们各让一步……我只卖艺不卖身,可以吗?”
语毕,喉咙间的大鱼刺又往下滑了两分,疼得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