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传来嘹亮的号角声。
两短一长, 号角声急促刺耳。
阿卿迅速起身,披了战甲就赶往议事厅。
她匆匆赶到时, 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每个将领表情严肃, 就连一向从容冷淡的白黔眉头也微微蹙起。
“发生何事了?”虽然内心猜到几分,阿卿还是向他询问。
“塞人和月氏人联合发兵, 已经在十公里外扎营,预计不日便会攻城。”白黔平静地陈述着。
寒城的粮仓最多只够一个月补给,如若对方强攻,他们人数不够, 只能死守。一旦陷入死守的僵局,他们就成了被动方, 很难有机会反击。
付凌长期驻守边关,对塞外敌情再了解不过。
他第一个站出来, 提议道:“末将以为,需得在十里坡拦住他们。”
临行前阿卿已将白巽交给自己的地图背熟。
十里坡是一处地势险要的山谷,道路迂回曲折, 又是前往寒城的必经之地。此处易守难攻,即便人数不占优势,借着天时地利, 也能够大败敌军。
“本殿下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 此次塞军首领乃是孔武勇猛的冒耶, 你们以为,派谁去十里坡合适呢?”
白黔一语点出问题症结。冒耶是塞军难得的才将,此人骑马如行路,射箭如举筷,十步之内能取得三人头颅,是塞外出了名的战神。
曾经余将军还在时,与之相搏尚不能分出胜负,如今余战已亡,更无人能与之抗衡。
军师宋健迈出一步,拱手称道:“臣以为,应派付少将完成此次重任。付少将英勇善战,余将军在世时亦对其赞誉有加,再加之他对冒耶十分熟悉。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派付少将去再合适不过。”
其余将领闻言后悄声讨论几句,便齐齐点头,觉得宋军师所言甚是。
白黔却不以为然地冷哼道:“毛头小子,也能抵抗冒耶?纵使他曾经胜过塞军,那也是在余将军的带领之下侥幸取胜,如今仅派他一人前去,本殿下自然不能放心。”
付凌虽然并不喜欢这个三皇子,但心里也承认他分析得有道理。他与冒耶有过交战,不过三招就被打到吐血,若不是余将军相救,恐怕他如今已不在人世。
冒耶此人,并非一般人以为的仅仅是孔武有力,其城府深沉才更让人害怕,仅凭他一人之智,恐怕难以达成任务。
“末将愿意领兵前往十里坡,但请殿下再加一人,助臣一臂之力。”付凌单膝跪地请缨。
“你们谁愿意同去?”
“臣愿与付少将同去。”
白黔话音刚落,阿卿便上前请命。
如若这次行动当真凶险万分,那她更要去,虎符在付凌手中,付凌要是遇到什么不测,那虎符的下落就再也无人得知了。
没有虎符,她还如何与白黔抗衡?
所有人都将阿卿来回审视了好几遍。他们不禁怀疑,这样孱弱的身材,真的能担得起这般重任吗?
然而决定权在白黔手中,他勾唇拍板,一句“准了”,下面无人敢再多嘴反驳半句。
付凌深深看了阿卿一眼。
他心里十分矛盾,既为她愿意涉险相陪感动,又不忍她与自己一起涉险。
军令如山,作为主帅的白黔已然下达命令,那便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结局。
两人当天申时就带兵出发,次日辰时赶到十里坡。
阿卿同付凌命人将块头大的石头都推到山丘上,预备埋伏塞军。
下面是羊肠小道,两边是巍峨山丘,阿卿和付凌各埋伏一边。等到塞军经过,阿卿这边就会推下滚滚巨石,而付凌那边则负责弓箭扫射。
古代行军打仗从来都不是易事,二人连同三千精兵埋伏了数个时辰,从巳时到酉时,天色渐暗,知道月上柳梢头,也不见有人经过。
阿卿一直同士兵埋伏在草丛里,身上被虫蚁不知叮咬出多少红点,用手略微挠挠,就是半道血痕。周围的士兵身上也都有伤口,但不及她身上的多。
不一会,付凌就从对面的山头来到了这边。
他神情严肃,眉头紧蹙,一把将阿卿拉起来。
“你作甚?虽然天黑了也不能像你这样动作大,会被塞军发现的!”阿卿轻声埋怨。
“塞军不会来了。”付凌淡淡回道。
他了解冒耶,此人小心谨慎,一旦天黑视野变差,冒耶绝不会带兵经过如此险要地境。
“明日再埋伏,塞军今夜不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比你更懂冒耶。”
阿卿无力反驳,遣散了周围士兵去休息进食。自己揉着肩膀站起来,趴了一天,她全身都麻麻的,难受得紧。
付凌抓着阿卿的手臂,将她拉到一棵香樟树后,摘下她的头盔。
阿卿脖颈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他心一疼。
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像个汉子一样跟男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