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左右观望了片刻, 察觉到皇上和各大臣的脸色都不太好,她也能猜出个六七分来。
余战告病休假暂且不提,边关刚打了胜仗, 少说也能平静十天半个月, 用不到他。
但麻烦就麻烦在, 十天半个月找不出第二个能替代他的将军, 更棘手的是,十万大军的虎符在他手里,旁人亦无权调用。
若不将兵权揽回, 未来不论皇上立谁为太子, 都不过是个空壳子。
余战要反,怕是谁也拦不住。
阿卿逐渐明白过来, 如今的白崇国,谁掌控了兵权, 就是掌控了这半个天下。
她跨步上前,拱手问道:“圣上方才说的要赏赐草民,可还算数?”
皇上这才从忧思中回过神,奇道:“君无戏言, 你想要什么赏赐?”
这么急着向皇帝讨赏的人, 也是稀罕能见。
阿卿抬眸凝视龙椅上的九五之尊, 一双鹿眼此刻充满了真诚,黑白分明的瞳仁透出千军万马之势, 她提高了音量, 义薄云天道:“草民自幼习武, 虽出生草莽却有鸿鹄之志,惟愿有朝一日能为国效力,守护这万里河山。还望圣上,赐草民这个机会。”
在场之人无不愕然,小小少年,竟敢口出狂言,守护江山之重担,岂是他一个不入流的江湖小子能扛得起的?
当中最过于惊愕的便属白巽。
他原以为,她天真烂漫,和江湖儿女一样洒脱豪放。却未曾料到,她竟然想要谋取官位,或许,自己也不过是她的一块垫脚石。
回忆与她相识的种种情形,白巽心凉了大半截。
他早该想到,她最初顶替赵芙然进宫,不是偶然,而是精心策划。这个女子,打从一开始就想要接近皇权。
母妃说的对,情之一字,会使人蒙蔽了双眼,故成大事者,便要断情绝念,只顾自己。
白巽自嘲地低笑自语:枉世人称我长安风流,竟到了此刻才发觉自己早已动情。
“父皇!”在所有人都沉默观望时,有个人却站了出来。
七皇子在众目睽睽下坦荡进言:“赵兄武艺高强,又有勇有谋,分明就是天降将才。”
天降将才。
这四个字的分量何其重。
皇帝白邺面色沉重,所有人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如今可用的将领除了三皇子,就都是余派党羽,白崇国确实需要一个毫无背景的将军,不论出生高低,重要的是与所有党派都毫无联系。
余氏既然与这个少年是敌对关系,那这个少年就可以重用。
皇上凝视着阿卿,放缓语气:“你真愿意入朝为官?”
“愿意。”阿卿几乎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朕便封你为四品中坚将军,你意下如何?”
中坚将军品阶并不算高,但于阿卿这样的布衣贫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殊荣。
阿卿即刻双膝跪地,朝皇上扣了三个响头,音稳而浑厚:“臣,谢主隆恩。”
白灼炀也跟着开心,他喜不自禁地也行了行礼:“儿臣谢过父皇。”
皇上被逗笑:“他又不是你的人,你谢什么?应当巽儿来谢才是。”
白巽闻言迅速上前,拱手行礼,语气平缓道:“儿臣,谢过父皇。”
白灼炀扫了身旁的五哥一眼,悄咪咪地靠在他旁边小声问了句:“五哥,你好人做到底,将拂然送给我如何?”
白巽冷漠地微启薄唇,淡漠吐出“不好”而字。
“切,小气。”横他一眼,白灼炀努努嘴。
“炀儿,你也该谢你五哥,若不是他遣自己门下贤士去助你,你也不可能获胜。”皇上慈爱地望着自己这个正闹脾气的小儿子。
白灼炀却冷哼一声,不知好歹道:“儿臣才不谢五哥呢!若五哥再大方点将其门下贤士赠与儿臣,儿臣定感激涕零。”
“你这孩子。”皇帝忍不住念叨起来,“怪不得太后总在朕跟前笑你宛如三岁小儿,倒真是。你这平白无故让你五哥把自己辛辛苦苦招纳来的贤士赠与你,这不是割你五哥心头肉吗?”
听闻父皇替五哥说辞,白灼炀自知没戏,两条墨痕般的浓眉蹙起,很是失望。
其母妃徐昭仪见儿子闷闷不乐,心里也有些难受,她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头。
徐昭仪笑嘻嘻地提点白灼炀:“炀儿,别惦记五哥府上的人才了,你还没问你父皇讨赏呢,赶紧想想你要什么赏赐。”
听了母妃的话,白灼炀依旧提不起兴趣。
他什么赏赐都不想要,他只想要赵拂然跟他回七皇子府。
思及此,白灼炀突然开了窍。
他欣喜地扬着头,用炽热的眼神盯着皇上:“父皇,儿臣希望父皇能将赵拂然赏赐给儿臣,儿臣愿意以府上所有门客作为交换,定不让五哥吃亏。”
徐昭仪听到他说前半句话时还满意地颔首点头,听完后半句脸色瞬间变了。
她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