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处理完公事回来, 已是夜深人静。
管家将赵芙然女扮男装出府的事情禀告于他,五皇子也只是淡淡应了声,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白巽知道她本就不是什么太仆千金, 所以也不愿把她当小姐拘着, 既是江湖儿女,散漫惯了,且由她去。
翌日一大早,阿卿梳妆完早膳也没用,就去偏院找白巽。
他难得穿得很素净,青色长袍, 上绣银色暗纹,在阳光下才会闪烁发光。
白巽眼也不抬,手中斟茶,只道了句:“坐。”
阿卿便坐在石凳上,正对着他。
白巽斟茶的手法很漂亮,行云流水间,茶水不偏不倚地从高处徐徐坠落杯中。
他五指修长, 骨节分明, 很适合做这些风雅事。
递给阿卿一盏茶, 又将糕点盘向她面前推了推,白巽浅浅笑起来, 眸光温柔似月:“还没用早膳罢, 不如与我一同吃。”
少女乖巧地点点头, 先是品了口茶, 继而安静吃起桂花糕来。
直到两人都用帕子擦拭完嘴角,阿卿才开口将昨日偶遇七皇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白巽微挑眉梢,有些惊讶:“他昨日到我府上要人,竟是为了这事?”
昨夜,他刚梳洗完,准备就寝,却听府上通传七皇子前来拜访。
白巽还有些纳闷,七弟怎么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前去大厅见客后,只见白灼炀醉醺醺又一身脂粉味地扑倒自己身上,两眼迷离,嘴里不清不楚地道:“五哥,你将拂然让给臣弟好不好?”
几乎没有犹豫地,他沉着脸说了个“不”字。
于是白灼炀不依不饶,赖坐在大厅地上不肯走,一点皇子风范都没有。
后来又七弟又问了几次,他皆拒绝了。
最后还是七皇子府来了几个老奴寻人,才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白灼炀带回府中。
阿卿一连迷茫。
七皇子昨日来了府上,她怎么完全不知道呢?
“巽哥哥,七皇子昨日找你所为何事?”
“要人。”
“要人,什么人?”
白巽抿唇淡笑道:“我原本以为是要美人,没想到是要帮手。”
“莫非,七皇子是来要我的?”阿卿大胆猜测。
白巽颔首:“嗯。他应是见你武艺高超,所以想借你的力去围猎场上好好表现一番。”
“那巽哥哥同意了没?”
“昨日没有。不过,如今倒是可以应下。”
阿卿不解:“何故?”
“你既然女扮男装,我心里自然放心。老七也是个性情中人,每年围猎都不得意,我这个做兄长的到也想帮他一把。”
阿卿立即站起身来,拎着裙摆转了个圈,开心地自言自语:“那我得买来弓箭,好好练练。”
“怎么,你似乎很想帮七弟?”把玩着空荡的茶杯,白巽问得漫不经心。
摇摇手,阿卿又坐回去,托着腮望着他,认真道:“我只是很好奇皇家围猎会是怎样壮大的场面。若巽哥哥要我当帮手,我肯定帮巽哥哥的呀!”
白巽放下杯子,转而去揉她的发旋,语气亲昵:“你心向着我便足矣。那样的场合,我顶多凑个热闹,你若真帮我拔得头筹,反倒麻烦了。”
阿卿乖巧应了声,便不再说话。
即使五皇子如今对她呵护有加,但有些事她还是不便过问。从刚刚那番话中,她大抵明白,五皇子之所以同意她去帮七皇子,是因为他自己不准备在围猎上大放异彩。
至于这各种原因,很有可能与其母妃邓婕妤的出生有关。
听朱儿慢慢给她科普了后宫中的各种关系后,她隐约觉得皇上是不喜欢白巽这个儿子的。故而即便白巽能文能武,在圣上面前还是不敢表现得过于优秀,就怕圣上起疑心。
应下围猎相助之事后,阿卿便同管家要来了弓箭,还在院子里安了靶子,开始学射箭。
她轻功很好,内力也深,不过总是射不准靶心。
白巽在旁默默围观几天后,终于忍不住亲自上手去教她。
他一只臂膀环住她的整个肩部,一只手握在她的右手上,整个胸膛都贴上了她的后背,姿势暧昧。
男人宽厚低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身端体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从容,前推后走,弓满式成。”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根,阿卿脸上渐渐烧起来。
在白巽的贴身指导下,银羽箭“噌”地一声直射出去,稳稳中了红心。
“哗啦。”
随着箭中把心,拱门前传来碎瓷的声音。
两人齐齐望去。
丽姬正蹲在地上收拾破碎的瓷片,她头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表情。
收拾着,收拾着,丽姬故意挑了块锋利的瓷片,然后一不小心被割破了手指,她痛呼出声。
她知道,五殿下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