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想了想,她索性把小玄子也换了。
两个高大侍卫站在长板凳两侧,脸上半点表情没有,只持板静静地等候吩咐。
余美人压压手,示意他们开始。
于是两寸厚的木板便如鼓点般有节奏地落下来,每一板子,都很凌厉,重重地落在阿卿腰间、臀部,皮开肉绽。
她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痛苦地□□。
即使护住了筋骨,但她终究不会金钟罩,一板一板打在身上,痛感真实,再加上将军小姐的这幅身子娇贵,阿卿感觉疼痛被放大了两倍传到神经里。
古代的一丈红,果真名不虚传。
阿卿硬生生扛了三十大板,然后晕死过去,双眼都没合上,两臂无力垂下。
小玄子看着染血的木板再也忍不住,他高声急呼:“别打了,别打了,人都已经被打死了。”
两名侍卫却并没有停手。
小玄子心一横,直接冲到殿内,跪在余美人面前,他嘴唇哆嗦着:“赵,赵秀女……已经被打死了。”
余美人撇了撇嘴,无奈地放下茶盏,移步殿外。
她示意侍卫停手,然后朝杨姑姑使了个眼神:“去看看,是不是真死了。”
杨姑姑听了腿有些发软。
她虽是宫里的老人了,但最多也只是教训过不听话的小宫女,余美人入宫不久,杖毙一个人这还是头一次。
在主子的注视下,她不得不迈出沉如悬铅的双腿。
听说,人死后如果阴魂不散,便会缠上自己最后见过的那个人。
杨姑姑快速看了板凳上趴着的赵芙然一眼。
场面别提有多骇人。
小姑娘腰部以下的裙衫尽被染成鲜红色,指甲也被抠得渗血,纤细的手臂垂着,苍白无力。
再转到正面去看,赵芙然脸色惨白,眼珠子死鱼眼般僵硬地瞪着,宛如死不瞑目。
杨姑姑两条棒槌粗的腿筛糠般抖起来,她慢吞吞地伸出右手食指,放在赵芙然的鼻子前探了下,没过几秒又迅速缩回去。
确实是没气了。
她步履蹒跚、连滚带爬地爬到余美人足前,眼睛盯着面前的金丝蝴蝶花纹绣鞋,结结巴巴道:“她,她她……她没气了。”
杨姑姑已经吓坏了。
永巷夜廷里关押的宫女多数都被处死了,但她从来没亲眼目睹过。如今一个上午还活蹦乱跳的秀女,下午就在合欢宫里咽了气,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胆寒。
“瞧你这点出息。”余美人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不过是个太仆的女儿,死了便死了,贱命一条,他赵太仆还敢来合欢殿找本宫要人么?”
高悬的明日晒得地面像红铁一般烫。
杨姑姑却冷汗直冒,所谓伴君如伴虎,余美人今日能狠心杖毙一个小秀女,他日一个不高兴也可能下令杖毙自己。在这种狠辣凌厉的嫔妃身边伺候,随时都可能丢了小命。
站在外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余美人就已经热得心烦气躁。
她嫌弃地挥了挥手,让两名侍卫将赵芙然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去,自己则迈着金莲小步回到了阴凉舒爽的殿内。
阿卿被带出宫,扔进了乱葬岗。
矮一点的侍卫拍了拍手,疑惑道:“说来也怪,这尸体到现在都还是热的。”
高个子侍卫粗鲁地抬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随口道:“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天气,这日头再照一会,估计尸体都要熟了。”
“说的也是,咱们快回去交差罢!”
“从这边走,能快点。”
探听到二人声音渐远,阿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然后开始呕吐。
她的周围都是尸体,多数已经糜烂,发出阵阵恶臭,成群的苍蝇盘旋其上,嗡嗡地扇着翅膀。
吐了一些苦水,阿卿才打着颤站起来,她捂着鼻子,踩在软绵绵的尸体堆上,边走边干呕。
还好早晨没来得及进食,不然指不定要吐出多少东西。
乱葬岗一里外有棵梧桐树。
阿卿拖着疲倦的身子,艰难地走过去,最后靠在树干旁休息。
虽然筋骨无碍,但臀部的皮肉伤还是十分折磨人,再加上求个小时未进一粒米,她有些体力不支。
只能坐在树荫里先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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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冰块在玉盆中融化着。
案桌前白巽正在执笔作画。
宣纸上出现了一位女子的轮廓,五官尚不明晰,但如瀑的黑发和瓜子脸的面庞已经彰显出这是个美人。
“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
白巽放下笔,淡道:“进来。”
寒汀刚踏进一只脚,就看见五殿下将桌上的纸揉作一团。
他呼吸半滞:“殿下,属下打搅您作画了?”
五殿下擅作画,就连皇宫里知名的画师尤封也夸他作的水墨画,“山似欲言,水亦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