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作呕。连八岁小孩都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这威风凛凛的少帮主,却总做些逼良为娼的事,实在让人不耻。”
在风云寨里,他哪里被人这样说教过,如今遭人嘲讽,心里又羞又气,恨不得拔剑冲过去,可偏偏又自知打不过对方。
待他穿完衣裳,阿卿用绳索套住他的双手,然后领他下楼。
“吱呀~”
陈旧掉漆的大门打开。
外面黑压压的一小群人齐齐冲里面望。
“少帮主!”
“凌儿……”
此起彼伏的呼唤声让付凌红了眼眶。
阿卿依旧冷漠,她扯着绳子不让付凌过去,高声询问:“赎金可带来了?”
一个蓄着浓密络腮胡穿虎纹短褐的壮汉冷哼一声站出来,前面的人自动为他让路。
他面盘肥大,眼睛却小,五官没有和付凌半点相像的地方。
但他刚迈步,付凌就隐忍悲痛喊了声“爹”。
“五百银在这里,把我凌儿交过来。”付老帮主不怒而威,声音中气十足,他指了指手下抬着的大木箱,示意交换。
“打开箱子。”阿卿冷静吩咐道。
“开。”
得到帮主的肯定后,两个小厮才打开箱子。借着火把的光,阿卿看见满满一箱亮堂堂的银元宝。
她满意地颔首,然后让两小厮将木箱抬近客栈,亲自咬了咬银元宝,才把付凌推出去。
阿卿这一掌用了三分内力,两个壮汉接住付凌还堪堪退了一丈远,地面尘土飞扬。
老帮主不动声色地打量阿卿一番,然后摆摆臂示意手下把少帮主带回去,他还有事要和阿卿商量。
付凌一开始不愿意走,非要等他爹一同回寨子。于是老帮主板着脸呵斥了他几句,命人强行将他拖走。
他这才妥协,靠在父亲身旁耳语两句,然后目光深邃地回眸望了望阿卿,才离开。
推他出去前,阿卿曾附在他耳畔柔柔说了句话,轻得像羽毛,挠在他的心尖。
她说,“我若是你,就彻底斩断不堪的过去,走出风云寨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做一个老了也有人敬仰的盖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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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凌的身影彻底湮没在黑夜中。
阿卿很有礼貌地问:“这位伯伯,您还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么?”
“明知故问!”老帮主把大刀往地上一插,摸了摸络腮胡皮笑肉不笑,“小姑娘,打劫打到土匪头上你可真真是第一人啊!”
阿卿故作夸张地抬手捂住樱桃小嘴,“哦?伯伯这是说的哪里话,仿佛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般。其实呀,在小女子看来,这不叫打劫,而叫讨债。”
她冲着门外凶神恶煞的山匪们嫣然一笑,无辜地摊着双手:“毕竟,这些银两也都是你们前些年从镇上居民手中借走的不是?”
“大哥,别跟她废话。这小丫头片子,绑了我们凌儿不说,还把老二的一条腿打断了,咱们今天说什么也得废了她。”付帮主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大汉吼道。
付帮主沉默了。
凌儿走前跟他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让他不要伤了这小姑娘,第二句是嘱他自己小心。
再加上老二负伤回寨后,也是千叮万嘱要他不要跟这小姑娘起冲突,他一时也不敢小觑了对手。
阿卿身形瘦削,但孑然独立在门前,却有股千军万马的气势。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她悠哉地睨着那些人,心里盘算。
那李副帮算是守诺,回去以后不仅带了口信,还按照她的威逼把腿伤算在了她的头上,这样也不至于连累掌柜夫妇。
接下来,只要在官兵到客栈前,把这些人打得走不动路就成。
思及此,阿卿故意面带不屑,出言挑衅:“要讨债就快点,一群块头大得跟野猪似的男人,比娘儿们还婆婆妈妈。”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付帮主。
作为山匪仅剩的那么点理智很快就被愤怒冲垮,他提起大刀,目眦欲裂,冲了上去。
后面的弟兄也拿着刀枪棍棒跟上,气势磅礴。
拍拍手,阿卿舒展了下筋骨,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冲上门槛。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
路臾带着县尉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客栈门前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人,跟蚯蚓似的左右蠕动,还发出痛苦的□□。
各种兵器也全都散落一旁,折的折,断的断。
路臾睁大眼睛,扫视一圈,没发现阿卿的身影。
他开始着急了,抓起地上的伤员一个个地问。
“我师父呢?”
“你师父是谁啊……”
“你看见我师父没?”
“别,别抓我胳膊……哎哟……”
“师父,师父……”
路臾急得满头大汗,心里又慌又空,仿佛丢了半条命般静不下来。
“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