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的眸眼更亮。 顾倾城点点头,继续道: “大魏几十年来,南征北战,戎马倥偬,劳民伤财,却只占据北方半壁江山。 如今天下三分,刘宋屡战不下,柔然逐而复返。 大魏夹在南北之间,卧榻左右,皆有虎狼虎视眈眈。 西楚霸王勇冠三军,更有贵族血脉,可谓天时地利占尽,却独缺人和。其勇猛过人,却杀戮过重,过于残暴。 而市井之徒刘邦,没有天时地利,却独享人和,若论实力,于项羽不堪一击。 可是他能笼络民心,爱民如子,所到之处,皆受人拥戴。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及人和。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治世以文,戡乱以武。大魏初立,以战俘为奴,以此立威,权宜之计,未尝不可。 如今大魏雄踞北方,若长此以往,墨守成规,仍然以降民为奴,战俘饱受凌辱,只会令所有夷族外邦,拼死抵抗。 他们为国战死,还可享有尊荣,成为大魏战俘降民,却生不如死。 如此一来,他们哪怕是可以投诚归降的情况下,还是誓死作战,负隅顽抗。 其实,老百姓管你谁是皇帝,土地上是何旗帜,他们只要活得有尊严,得一方水土,安居乐业罢了。 大魏铁蹄所至,若恩威并施,他们怎不心悦诚服,四方投诚,俯首称臣。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首要得到民心。民心所聚,国力自然强盛。 诚如当初的大秦崛起。 若大魏泱泱大国,将降民一视同仁,视为同等子民,以诚相待。 四方称颂,八夷钦敬,降者归心,国力大增,岂是廉价的奴隶可比。 倾城随师父出外看病期间,见大量无主荒田丢弃,无人耕种,实在是惋惜。 若奴隶和那些流亡无居者成为大魏编户齐民,分配田地,开荒种粮。 既增加了劳动力,提高了人们生产的积极性,更增加赋税,国库充盈。 古往今来,天下一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万民,无分贵贱,皆为大魏子民。 大魏仁德广昭,四方臣服,民心所向。 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南北一统,岂非指日可待?” 顾倾城语音抑扬顿挫,不紧不慢,娓娓道来,语惊四座。 她在男儿当道的朝堂里,竟如失落人间的日月星辰,璀璨夺目,坚定从容,岿然不动。 大司徒崔浩、大司马高允、刑部尚书陆丽也赞赏的点头。 拓跋濬看顾倾城的眼眸,更是灿若星辰。 拓跋余也越来越惊喜。 只有以拓跋翰和常山王等利益受损者,一个个气炸了,怒目而视。 “好!说得好!说得好!果然是经国远猷之大计!”拓跋焘不禁击掌而起。 群臣们见拓跋焘一反常态,个个面面相觑。 拓跋焘继续道: “好一个降奴为民,国力强盛,万民归心,南北一统,指日可待。 没想到安平郡主不但舞艺超群,还能妙手回春,更有经纬之才。 朕即刻下旨,准高阳王与安平郡主所请,即日废除降民为奴法令,从此所有降民皆为大魏子民,一视同仁,同等对待,为我大魏强兵强国!” 高阳王拓跋濬与安平郡主顾倾城立即跪在拓跋焘面前,代降民们谢过陛下恩德。 大司徒崔浩及大司马高允等随即高呼:“陛下英明!” 一些追随崔浩和高允的汉族大臣,也一起附和。 而更多利益受损的鲜卑贵族王公大臣门阀却炸开了锅,一个个跪下,企图力挽狂澜。 “陛下,不可以啊……” “陛下,此乃先祖所定,不可以轻易废除啊……” “陛下,此乃国策,要深思熟虑啊……” 拓跋翰也跳出来不服的奏道: “父皇,如何一视同仁,那些贱民,本来就是朝廷以及贵族们的免费劳力。 这一废除奴隶,一下子失去百万免费劳力,岂不损害了朝廷及贵族们的利益?动荡在所难免啊!” 常山王也慷慨激昂的奏道: “陛下,微臣附议东平王之奏请,降民为奴由来已久,一向赏赐给贵族以及将军们,且有大部分留为朝廷所用。 如今释奴,贵族和将军们的利益一下子大受损失,必然人心惶惶,引起动荡,大魏将岌岌可危。 陛下切勿轻听顾倾城之言,贸然释奴,她是妖言惑众啊!” 乙浑、闾望、独孤忠诚、安国公等将军和贵族,自然是附议东平王,坚持反对释奴。 朝中一下子分成两派,而且反对的声音占了一大半。 拓跋濬站起来凛然道: “二皇叔过滤了。降民为奴,本来就是不公平,是一种剥削,是权宜之计。 朝廷和贵族多年来剥削劳力,已经享受了那么多年的利益,时至今日,也足够了! 朝廷和贵族如缺劳力,可以再请他们做事,只不过要付出薪酬和尊重大魏子民。 相信他们成为大魏子民,心悦诚服,做起事来也会事半功倍。 贵族和朝廷短期看上去是有一点轻微损失,从长远大局看,大魏若能令四夷臣服,民心所归,国力强盛,天下一统,可一点都不损失!” “濬儿认为降民为奴,是为不公,是为剥削?言下之意,濬儿是质疑咱们鲜卑祖先暴虐,是桀纣之流了?”拓跋翰与拓跋濬针锋相对。 “三皇叔,不要歪曲濬儿之意。”拓跋濬忍着怒火。 “你质疑祖先决定,就是大逆不道!”拓跋翰咄咄逼人的厉声对拓跋濬道。 高允却向拓跋翰拱手道:“东平王殿下,是否有断章取义之嫌?” “濬儿方才所言,群臣皆有目共睹,本王并无冤枉他!”拓跋翰又狠狠道。 高允向皇帝奏道:“陛下,老臣看高阳王并非有诽谤鲜卑祖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