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用白酒去高烧的方法还是哥哥教她的。
那一年的冬夜,她发了高烧,口中梦呓不断,家中无退烧药,她又倔强的不愿意去医院。哥哥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方法,他拿来父亲酒柜中最烈的白酒,替她一遍又一遍的擦着,直到去热。醒来后,她直夸哥哥聪明。
如今,倒是直接用来仿效了。
身后的呼吸声开始均匀,她俯身用手测试了一下,热度已去。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
刚想转身离去,却被唤住:“不要走。”
她转身,见他闭着眼,却紧抓着她的手。
“我把剩下的酒还给太医,他可急呢。”
“让他急。”他说,声音中有着孩子般的任性。熙言一阵好笑,却也停了脚步,坐了下来。
“烧是退了,可这热度最是会反复,你好好休息,我不走。”
像是得到了保证,他竟真的陷入了沉睡。
熙言看着他昏睡中眉眼分明的脸,陷入了某种错觉,心中生出一丝疼痛。柳时珣,你究竟在哪里?
终究熬不过睡意,趴在床边原本只是打个盹,却一觉到天亮。
早已醒来的月矅看着趴在身边睡着的她,脑中空白的看着她的头顶。昨晚的一幕幕顿时回想起来,挣扎的想要起身,却不小心吵醒了她。
“你醒了?”她下意识的去探他额头的温度,而月矅也没有像第一次那么警惕和反感,反而有些沉溺这样的关心,“终于好了。”
他干咳了一下,她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说:“你等下。”
下一秒,她递上了一杯水。
他一愣,脸色微红。
熙言并没有注意,只是说:“烧退了,肚子很饿了吧,我让乌雅去熬些粥。”
“稍等。”他干涩的嗓音响起。
熙言回头,见他踌躇,说道:“早晨第一杯水可清宿毒,快喝了吧。”
“你有什么要求?”他一饮而尽,故意冷声说。
“要求?”她一愣,继而像是明白了什么,歪着头故意问,“月王是要报答我吗?”
“算是……昨日你功不可没。”他撇开她清澈的眼神,突然觉得那两道视线是种负担。
“好吧,我想想。”她歪着脑袋,像是真的在想,尔后,她睁大了双眼,炯炯的看着他说,“我的要求是,我不要做王后。”
“哦?!”月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似地,眼睛晶亮的盯着眼前这个行为举止奇怪的女人,“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不做王后?”
“虽然不知道你放弃那么多的皇亲贵胄,而来选我这个……”她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思考了好久,终于说,“我这个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人,但是我想你应该达到了你的目的,既然我已经来了,做不做王后又有什么实质的意义呢?”
不知道他能否意会她的意思,长时间的沉默,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伴随着有些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这种说法倒是有点意思。”
她身形一顿,转身看他:“有没有意思无所谓,只要月王成全就行。”
“理由?”他突然问。
“什么?”她有些迟钝的下意识反问。
“告诉我你不想成为本王王后的理由。”
她走到他面前,躺在床上的他还是有些脸色苍白,她站着,居高临下,眼神中有伤痛,更有坚定的看着他:“我不属于这里,而我出现的唯一理由只是为了一个人,因此,我不会嫁给其他任何一个人。”
听了熙言的话,月矅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可是她没有注意。
他缓缓问:“那为何你答应来月国?”
熙言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明知顾问,本想掩藏情绪,却还是忍不住的说出了口:“月王,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可以违背皇命,踏着一群人的性命做蠢事吧?”
生气了!月矅撇撇嘴,心里暗笑。可怎么办呢,他也生气了。这么直白的拒绝,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此刻,她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话,转过身大步离开,帐慢无辜的被扯开,一股风立刻灌进了帐内。
“脾气还真大!”月矅躺在床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倒是个真性情!”月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边,身后跟着积傟。
屋内顿时没了冷风,气氛却凝重起来。
“这样的脾性也确实不适合做王后。”积傟似乎还对昨晚熙言抢他酒的事情耿耿于怀,说出的话也有点孩子气。
“该不会还在心疼你的酒吧?看来,本王的一条命还真是没有一坛酒值钱啊。”月王故意叹道,盯着积傟的眼神有些怪异。
“不会,不会!当然是王的性命值钱啊,老臣那区区一坛酒,又算得了什么呢?”积傟连忙摆手否认,身体更藏于月袭身后。
月矅不再理他,而是看向月袭,问:“查出来了吗?”
“那些人都是死士,问不出什么,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