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大白天的,怎么也不开窗通通气?”关云琼推开房门,揉了揉因光线而造成不适感的眼睛,当看到主仆二人坐在梳妆台前时,忍不住唠叨了两句,”籽儿,你怎么不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她眼睛不好,不能老呆在暗的地方。”
“啊?对不起老板娘,籽儿下次一定注意。”哎,这个老板娘每次见到我都能训上几句,籽儿心中叫苦。
“我现在没空教训你,来,熙言,我扶你去前厅,我请了个好大夫来看你的眼睛。”关云琼走到熙言身旁,想要扶起她。
柳熙言冷不丁的被她扶着站起身,口中拒绝道,“云琼姐,您就别费心了,上次那大夫不是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吗?何必如此麻烦?”
“傻丫头,这个大夫啊可是万里挑一,今儿你是走运了呢。”
关云琼不容她推辞,半扶办拽的把她拉到了前厅。她关云琼不想得罪那个冰块王爷,怎么也得把这个丫头眼睛治好。
柳熙言也不想再次佛了她的好意,任由被她拽去了前厅。
“大夫,我把人带来了,你来看看吧。”关云琼扶着柳熙言坐下,示意坐在一边等候的赵赪暄和胡太医。
柳熙言坐了下来,眉头紧锁。从刚踏入前厅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一种被人紧盯的不适感。她微微调整了呼吸,手紧紧拽着裙摆。
胡太医在她对面坐下,惯例性的检查着她的眼睛,把着脉搏。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恐怕一点点声音就会打扰大夫的诊断。好一会,大夫收了手,提起早已准备好的笔一字一字认真的将药方写了下来。
“大夫,柳姑娘的眼睛还能恢复吗?”关云琼脾性急,忍受不了老太医的温吞,她指着柳熙言问。
“姑娘的眼睛并未受伤。”停了笔,胡太医抬头告诉关云琼。
“怎么可能?”关云琼下意识惊呼,在看到胡太医并不像说笑的样子,也就平静下来,沉思道,“并未受伤?那怎就看不到呢?”
赵赪暄也颇为不解,但他未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略锁眉心的柳熙言。
“也许是姑娘潜意识并不想看到,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开些方子让姑娘调理一下,但是姑娘若想复明,还请放宽心,别想太多。”胡太医最后是对着柳熙言似有所指。
这个是大夫还是算命先生?柳熙言心中苦笑。
送走了太医,关云琼疑惑的看着柳熙言,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年轻女子会有怎样的心结。她呼了口气,故作不在意的对柳熙言说:“熙言,你也别急,这个大夫没看出什么状况,咱们再试试其他的大夫,总会治好的。”
“云琼姐,你相信命运吗?”她突然问关云琼。
关云琼一愣,喃喃回道:“命吗?”
“我相信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孤苦的童年,幸福的少年,似乎一辈子的幸福都被那短短十几年透支,不属于她的幸福还是被上天收回。关云琼看到她嘴角的弧度轻轻颤动,眼神不知看向何方。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怎么总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关云琼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赵赪暄,对着籽儿说,“籽儿,扶小姐回房吧。姑娘们要出来走动了,撞到了不好。”
“是。”籽儿扶起柳熙言走出了前厅。
直到离开的那刻,那种灼人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籽儿,刚才屋里还有谁?”
“不知道是谁呢,是个漂亮的男子,听说是老板娘的朋友。”
柳熙言心中一颤,不觉心慌起来。
红颜阁另一处别院中,赵赪暄与关云琼坐在凉亭,眼前的茶热腾腾的冒着热气,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他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请来胡太医?”
关云琼轻轻的摇晃着杯中的茶,过了片刻,她才抬眼瞧他,“赵王爷的心思,怎么会是我们这种风尘女子可以猜透的?”
“云琼!”赵赪暄听出了关云琼语气中的讥讽,心中不悦。
关云琼站了起来,背对着赵赪暄,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你有话便说吧。”他叹气道。
“你怎么对得起云王妃?”是你让我说的。关云琼转过身来,狠狠的瞪着他。
“你多想了、”提到云王妃,他的眼睛像缺了个口子,里面流出了一些东西,是那样的模糊。
“我只是替师姐叫屈。她才过世这么些时日,你找来了玲樱,现在又来个柳熙言。”关云琼有些激动,纵然她知道这个柳熙言什么都不知情,可是,她心里那种莫名的怨怪就像无数个小虫子啃噬着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了些,云琼叹了口气,“我越拘了,对不住。”自己也弄不明白对他如此生气究竟是为了师姐还是为了自己。
“她,对我有用。”他突然冒出来一句,无视她疑惑的眼神,端起茶杯,优雅的轻啜一口,缓缓说道,“她对我来说,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对付李玄洛的棋子。”
“可是,她又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