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一大清早大红灯笼高挂,喜气洋洋。
早早便起床的柳熙言在亭中练着舞步,有些生疏的芭蕾此时练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由于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的状态,但是她感觉得到,如今她若要跳芭蕾舞,恐怕连个配角都无法胜任。
可是,她不想放弃这个和现代仅存的一丝联系,为了舞蹈,她在那个时候牺牲了很多,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走下台阶,来到花园中,练习着现代舞。
那已经是个遥远的记忆,秦俊和她挣着国内最高权威舞蹈班的一个名额,这个画面又重现在眼前。当她跳着芭蕾,秦俊表演着现代舞,老师最后却选择了她,从此以后,秦俊踏上了一条倔强的出国之路。
每当她在舞蹈室练着舞,哥哥都会在门口等她。
现代的自己,把舞蹈当做了生命。
而哥哥,也因为要告诉她被英国皇家芭蕾舞团录取的这个消息而出车祸。
她又是痛恨舞蹈的。
心,依旧作痛!
不要再想了!她狠狠的摇头,故意一个跳跃摔倒在地上,让疼痛阻止自己脑海中无止境的回忆。
“熙言。”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李玄洛大喊一声,飞速冲到她面前,心疼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她,“有没有受伤?”
看着满脸担心的他,柳熙言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我没事。”
挣脱开他的手,她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到亭中。
“你这是怎么了?自从那日后,便对我这样冷冷淡淡的,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如果真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李玄洛对因为赵赪暄而变得如此不像自己的柳熙言感到生气。
柳熙言没有说话,也不看着他。
李玄洛一直是有什么话就说的人,他受不了自己无缘无故被打入死牢。他抓住她的双臂,用蛮力迫使她看向自己。
“柳熙言,你被鬼缠身了?你究竟怎么了?”李玄洛越想越生气,也有些口不择言,“被我喜欢有那么糟糕吗?你究竟有什么可神气的?”
被摇的有些眼冒金星,柳熙言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我没什么可神气的,这样也不行吗?”
想起往日种种,不争气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我只想找到那个人,然后离开。我从来不想出现在你眼前,也不想被你喜欢,我也没有资格被你喜欢。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为什么不能被我喜欢?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离开你?既然离开了你,那我就有喜欢你的权利,你也没有理由要避开我。”
柳熙言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只是抱着自己,一味的摇头拒绝。
看着她如此折磨自己,李玄洛心有不忍,走上前去轻轻将她挽入怀中,柔声说:“好了,好了,我不喜欢你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只想你如最初我见你的模样,也不愿你如此痛苦!”
“李玄洛,为什么你不是他?”
柳熙言在他怀中哭泣,说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会说出口的话。
李玄洛,你真傻!你对我只是一时的新鲜而已,千万不要弄错自己的感情,就像她一样!
清晨,院中很安静,远处飘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抱着她,就像这个世界只有彼此。她在他怀中,渐渐安静下来。
似乎过了很久,一声怒吼把两人震醒。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吓得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老妇人被搀扶着,满脸怒容看着他们,气的有些发抖。身边的中年妇人和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则是满脸好奇看着他们。
李玄洛倒不慌乱,换了副痞痞的模样,放开熙言,走到老妇人身边,喊道:“奶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孙儿还以为你舍不得那些菩萨,会过了中秋才回来呢。”
“你这不孝孙,我要是还不回来,你还不把李府给毁了。你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这把老骨头?”话还未说完,就抡起拐杖朝他打去。
李玄洛吃疼的一边跳一边喊,“奶奶,你干嘛啊,一回来就打你的宝贝孙子啊?姑姑,怎么不劝劝她老人家?”
中年妇女笑了笑,却在老太君面前故意说道:“你该打,谁让平日太宠你,让你做事没了分寸才惹下这般大错,活该挨打。”
“我犯了什么错?”他无辜的喊道。
“你这混小子,赵王府那门亲事是你说结束就完事的?你马上去道歉。”老太君用了力气,有些气喘的说,“还有那个女人……”
她指着李玄洛身后的熙言,却连一个眼神都吝惜给予,柳熙言心里漏跳一拍,低着头等待责骂。
“奶奶,她叫柳熙言。”李玄洛不怕死的提醒着。
“我不管她叫什么,让她赶紧离开这里。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上听到怎样的闲言闲语,真是气死我了。”
“她不可以走。”李玄洛脸色凝重起来,不似刚才故意的嬉皮笑脸,他冷冷道,“除非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