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熙言下了床,走至窗前,看着院中枯黄的叶子愣愣出神。披散着的长发,被风吹乱。端着水回来的小昕见她这样不免有些心疼,放下水盆连忙劝道:“姑娘,有什么心事都放下吧,秋天就容易伤心伤神。你身子还没好,不能这样吹风。”
“小昕,你说人死了都会去哪呢?”她对着小昕淡淡一笑,转身走到水盆前,双手浸入盆底,端起水来往脸上拍了拍。
“姑娘,大清早怎么说这个不吉利的字眼呢?别胡思乱想了。”小昕不赞同的摇头。
“人不都是要死的吗?有什么好避讳的?”洗好脸后的她开始整理自己。小昕看着她换衣的动作,上前一步制止,“姑娘要出去吗?”
“嗯,出去走走。”柳熙言朝她一笑,说的理所当然。
“可是大夫说你需要休息。”
“我是有些事想不明白,待在这样封闭的屋子里会更郁闷的。”她转过身盯着小昕,可怜兮兮的说,“再说我来祉邺后还没有好好游玩过,小昕,你想我闷死吗?”
“啊?”耳边还想着少爷临走前再三嘱咐的话,可是一见眼前的柳姑娘如此低声下气的对着自己说话,那小小的膨胀的同情心就冒了上来。小昕转念一想大夫说姑娘是有心事,有心事不就是要发泄吗,出去走走也许姑娘的心结就会好了。一想到这里,她就同意了,“好吧,可是小昕有个条件。”
“你说。”
“晌午之前一定要回来,还有就是要有小昕陪着。”
“你这可是两个条件哦!”
“啊!呵呵,那就两个吧。”小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好吧。答应你。”
城西的士兵个个身着戎装,整装待发。李玄琝站在战马前接受着刘公公带来的圣旨。
“李将军,接旨吧。”刘公公细声细气的对着李玄琝说。
李玄琝接过圣旨后,刘公公随着一干人等离开。看着他们离开,李玄洛一脸疑问的看着大哥:“圣旨上说什么?”
“无非就是一些勉励的话,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要来了吗?”李玄琝皱着眉头,想起了一脸苍白的柳熙言。
“每次你出征,都会来送行,这也是一种吉利,不能少。若是被奶奶知道,她又要说我不懂礼数了。”
“这次的远征来得突然,是凶是吉尚不能预测,玄洛,要好好照顾奶奶。”李玄琝叹了一声,如今赵王府和将军府就如同一山不能容二虎,赵王权衡利弊也只能如此。
还想说些什么,想起家中那个令他担心的女子,却只能默默无语。自己的感情来得太突然,只怕也没有表露的机会了。
罢了!
他怕了拍玄洛的肩膀。
李玄洛授意,看着大哥一跃上马,飒爽英姿,大将之风展露无疑,此时也有些羡慕起大哥来。
深深一揖,兄弟俩就此道别。
城门打开,李玄琝带领手下兵马,浩浩荡荡,就此西行。
柳熙言和小昕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很是惆怅。柳熙言自是没见过如此阵仗,胸中颇有澎湃,却也开始担心起李玄琝。
这战场刀枪无眼,多少英雄豪杰战死沙场,最终马革裹尸。一想到如此悲凉结局,柳熙言不禁流下泪来。
“姑娘,你怎么哭了?”小昕一转身,就见她如此,不免笑她,“将军武功盖世,是皇朝有名的常胜将军,那群蟊贼根本不会是将军的对手。”
柳熙言笑着摇头,自嘲是有些悲天悯人了。自问以前的自己从来都是乐天派,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任何事都往坏处想了。
“这世上人外有人!”她叹道。
小昕皱皱眉,不认同的说:“反正将军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我相信他。”
柳熙言一听笑了开来,脸上也染了些红晕:“李将军有你这样一个忠实粉丝,他也一定会凯旋归来。”
“什么粉丝,那是什么东西?”小昕眨眼好奇的看着她。
她直笑不语,转身离开。
小昕也不再追问,只是一步步紧跟着她,反正这柳姑娘是外藩来客,总有些她听不懂的话语,自己也不必一一都懂。
集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姑娘,我们逛够了吧,再不回去少爷要担心了。”小昕挤开重重人群,生怕跟丢了柳熙言,脑子里想像这少爷发脾气的脸,浑身打起颤来。
柳熙言没有回答,只是快步朝前走去。想了想,走到一个摊贩前问:“请问,赵王府怎么走?”
势力的小贩斜眼看了她一眼,见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原本被打扰做生意的怨气也减轻不少:“这位姑娘去赵王府有什么事吗?这赵王府啊,可不是人人进得去的。”
走上前的小昕可不依小贩这么罗嗦,跑到跟前就嚷:“你这小哥怎么回事,问你话呢你就答,说那么废话干嘛?”
小贩被小昕这么一吼,愣是被吓住了,手指着前方说:“再往前走过一条街,右手转弯有两个麒麟的那座府宅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