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肩膀上凸出的骨骼也能从衣服下面显示出来,胸膛上一块块的骨头贴着皮肤露在领口之外。而格洛莉亚只是注视着她的肚子,她双手抚摸过自己的腹部,仿佛掌心已经触碰到了孩子的肌肤。
“玛娜,他会是一个很健康的孩子吧。”格洛莉亚微笑着将手紧贴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出生之后,我要给她做衣服,圣诞节的时候给她缝一双棉质的袜子,我很想触碰她的头发,那一定是很柔软的。以后我还会接送她上学,放学,回来之后教她做功课,如果她做的不好,我也许会真的发脾气的……”
“夫人……”玛娜放好沙发上的软垫,扶着格洛莉亚坐在沙发上。格洛莉亚看着玛娜担心她的样子,不免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她低头注视着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母性的光辉即使在云层遮住阳光而变得灰暗的室内也一样明亮,她消瘦的容颜并没有变得丝毫的丑陋,而是更加的柔和。
“玛娜,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小女孩跟着我奔跑,我们去阿尔卑斯山,她采来矢车菊编织成花环戴在了我的头上;我触摸到了她亚麻色的头发,像羊毛一样的柔软,我听到她喊我妈妈的时候,那样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玛娜,我想这会是一个女孩吧。”
她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生,期待着自己所孕育出的这个生命,她的体质越来越弱,可是她的精神却是饱满而幸福的。
玛娜揉着格洛莉亚浮肿的小腿,眼睛里满是担忧的神色,她欲言又止,始终不敢在格洛莉亚充满幸福的笑颜下说出自己所担心的东西。
生产的那一天,就像那个被格洛莉亚不小心撞掉的玻璃球雪花城堡一般,由童话编织的幻境在地上被砸的粉碎,断裂的城堡,与玻璃碎片参杂着雪花泡沫,它们如尸体一般躺在地上向这个家展现出自己残忍的那一面。
格洛莉亚倒在地上,两只手紧紧的保护着自己的肚子,她的身体痉挛扭曲,青筋透过皮肤纵横于脖子上。
“夫人……”玛娜惊慌地从厨房里冲出来,她抱起格洛莉亚的半个身体,肩膀却被格洛莉亚紧紧的抓住。
“带我去医院,快点……带我去医院。”格洛莉亚强忍着腹部的疼痛,声音困难地从喉咙里扯出来。
玛娜听到格洛莉亚的话却掉着眼泪摇头道:“不能去医院,这个孩子必须在家里生……”
“你在说什么……”格洛莉亚的身体不能控制的扭曲着,她抓着玛娜的手骨节凸起,苍白的骨头仿佛要刺穿皮肤突出来。
突然间一阵剧痛袭来,格洛莉亚的身体诡异的往上一挺,魔法阵的光芒穿透她的衣服刺入她的眼睛里。从未见过这样状况的女子惊愕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奇诡的纹路所附着着,“啊——啊——啊——”
像是虫子形状的发光纹路从格洛莉亚的肚子上扩散开,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那些可怕的又会发光的纹路不断的在自己身体表面生长,她抓着自己的手臂,即使指甲把一层皮都撕下来了也抓不掉那些侵蚀着自己的纹路。格洛莉亚很快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脖子上也爬满了这些纹路,她伏倒在地上惊慌地用手抓着自己的脖子,抓着自己的脸。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格洛莉亚挣扎的叫喊道,玛娜只能紧紧抱住格洛莉亚的身体,让她不要伤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夫人你要冷静下来,这个孩子只是与平常的孩子不一样,这么魔法的回路是不会伤害到你的!”
格洛莉亚的指甲抓在了地板上,木质的地板发出刺耳的几乎要令人作呕的声音。像是要被撕裂身体一般的疼痛,像是有人把自己的肌肉一条条撕开的疼痛,像是整个人被疾驰地卡车撞击的疼痛,格洛莉亚的哀鸣变得越来越嘶哑,最后变成了不成调的痛呼。
她被玛娜抬到了沙发上,嘴巴用毛巾堵住,以免格洛莉亚嚎叫着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的肩膀被带子固定着,双手,腹部也被系上了带子。玛娜跪在地上帮助格洛莉亚生产,她们去不了医院,玛娜只能使用医疗的魔法压制着格洛莉亚,可是疼痛丝毫没有在格洛莉亚的身体里减轻。
血水从她的身体下不断涌出,湿透了沙发,浸湿了玛娜的双手,而格洛莉亚疼到了最后,她脑海里居然出现了幻觉。
她失了神色的双眼里看到了伦敦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身着各色服装的人从她的身边走过,奇异的光线把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不真实。她又看到了夜里的泰晤士河上,如烟花般砸开的光芒在桥塔上绽放,忽然间眼前的建筑又变成了一道道纸片般的剪影,她看到一道光从自己头顶上照下,然后自己站着的地方正通往一道蓝色的大门……
她的胸口变得越来越闷,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难以呼吸了,而视线里满是花屏的电视机屏幕一样下着黑白两色的雪花。
“夫人,你说要生下这个孩子的。夫人!你快醒醒……”玛娜颤抖着手剪断湿漉漉的脐带,她双手抱着从血泊中诞生的婴儿,她染着点点血红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容来。“夫人,你看,这是你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