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物是,人非。光滑如明镜的浣羽湖上之后几只伽罗鸟会停息驻足,谁也没有那个心情再去玩耍了。
“我在龙之谷等待你们的到来,邀你们一同看从业火下所诞生的新世界。”巫伊忽然间想起云裳对她说过的话,她的嘴唇微微抿紧,抵在玻璃上的手指逐渐握向掌心。
为什么要掀起战争?有什么梦想是非要推翻现在的世界才能完成的呢?巫伊在心里问自己,她也想能够好好问一问云裳,不惜以战争和杀戮去实现的梦想到底是什么样的。
会议室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少女,黑发紫眸,温和宁静的脸上掩不去疲惫的神色。“埃米尔大公已经完全控制了暹月国的局势,学园已经决定出面干预暹月的内政。”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紫沫刚与董事会,教师工会讨论回来。从室安纪时代开始,皇家贵族学园守护着永久和平的《室安条约》,他们有责任让梦笙大陆上每一个国家都处于相对稳定,和平的状态里,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手段来维护大陆上的和平。
巫伊转过头,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对于紫沫所带回来的消息她早已经预料到了。紫沫走到巫伊身边再度补充道,“这次干预暹月国的目标是为了捕获,或者直接捕杀被刻印出来的龙神。”
“呵,果然对所有人而言,暹月不是重要的,他们都想要得到的是龙神。”巫伊说着,语气里带着冷漠的嘲笑。“那么派出捕获龙神的队伍有哪些?”
“学生会中需要挑选出合适的人选参与进去,还有整个皇家骑士团的成员,因骑士团队长梵纳尔的背叛,霁宁暂时被升任为代理的队长。”
紫沫提到霁宁的时候,巫伊有些迟疑了,“这么说,霁宁一定会参与对龙神的捕获当中?”
“他是主力,学园已经将统领整个骑士团的权利授予了霁宁学长。等到骑士团进入暹月的时候,对政变者的生杀大权就掌握在霁宁学长手中了。”紫沫的话音还未落下,巫伊垂下眼眸便说道:
“这对于霁宁而言,有些残忍了吧。”巫伊望着窗外,风将雪花以浪涛的形式掀起来,把纷落的雪又重新吹上高远的天空,银发的少女开启嘴唇,之前埋藏于心里的话语慢慢流泻出来。“暹月,是皆雨姐的故乡,她的母亲芙雅长公主被埃米尔大公囚禁了,亲族不是成为阶下囚就是被杀死。就算学园给暹月带来了新的和平,那么又能够挽回什么呢?在极冰之渊里,我没有保护皆雨姐,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吧。面对着一个被刻印所制造出来的神,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的话语变成了深深的自责,她们生于皇家贵族里,面对着争斗与牺牲已经司空见惯,但还是会为了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而难过。
紫沫看着巫伊低下了头,银色的发丝无力地垂在她的脸盘上。极冰之渊的任务由巫伊带领,却最终失败,并且牺牲了皆雨的生命,因为这件事,董事会对学生会的能力提出了怀疑,学生会突然间失去两名部长,现在的学生会几乎要被董事会所压制住了。
“我们是无法与神对抗的人,所以只能无力地看着皆雨姐走进生死的轮回里。现在的我们,执着着自己能够做到的事,和应该做的事就好。”在巫伊摊开的掌心里,纵横着深深浅浅的沟壑,紫沫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掌心里,十指一个个的扣拢,室内安静的几乎能够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巫伊身边的。”有着异样的温存如风般穿过胸膛,紫沫同巫伊一起望着窗外的雪景,纷飞的大雪遮盖了这个世界原本的面貌。
亚梦站在皇家陵园的过道上,青石路的缝隙中,淡蓝色的彼岸花在雪堆里摇曳着结满冰霜的花瓣。女生琥珀色的眼睛里透露出淡淡的忧伤,从来都没有在亚梦脸上出现过的阴郁表情在她的瞳孔里弥漫开来,只有十二岁的女生失去了往日的精神与勇气,她撑着伞,在霁宁身后驻足,眼睛像是被撞击到了一般疼痛的难受。
霁宁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墓碑前坐了多久了,白雪堆满了他的头发,肩膀,还有膝盖,他不去理会这些弄湿了衣服的雪,只将目光停驻在手中的苍龙角上。
铜乌色的苍龙角上布满粗狂的沟壑,在沟壑的表面又有魔法阵的纹路被刻在了上面,然而它原先的主人似乎没有很好的保护苍龙角,使得表面出现了裂痕,与沟壑交错的裂痕看上去就如同伤疤一样盘踞在苍龙角的表面。
少年像是随意把玩一般,苍龙角在他的手掌心里跟随着手指的活动打着圈。霁宁将苍龙角放到嘴边,轻轻吹出一口气,然而号角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又吹了几次,但号角都没能如过去它的主人吹奏的那样响起来。
最后霁宁呼吸不顺畅的咳了起来,他看着苍龙角不禁抱怨着,“这到底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吹得动啊。”语气一如往常,没有哀伤的,没有难过的,霁宁揉了揉头发,脸上的表情慵懒随性。好像那个少女还在自己面前,而在下一刻也同样会给他一个白眼,或者直接把他扔飞出去。
雪花如粉屑般从少年的脊背上落下,亚梦咬住嘴唇,她看着霁宁双眸中只有淡淡的悲伤。亚梦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