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淑华尽可能的放缓钩织玫瑰红围脖的速度,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坐在那儿发呆,等回过神来,又忍不住的拿起它,还没完织一针,耳边便有一个声音不停歇的絮叨:“眨眼就夏天了。”搅扰得她六神无主,不知道是继续织好还是搁在那儿不织好。有时候真想把它拆了,拿把剪刀把它铰了,等夏天过去冬天来到,再重新编织一条。她在日记中写道:“过得真慢呀,夏天啊,你快快的走吧,冬天啊,你快快的来吧。”她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好像得了神经病,一天不钩织玫瑰红围脖就过不去,哪怕是夜深人静,也得爬起来就着床头灯钩织几下,如此才能睡得踏实。她在日记中又写道:“天啊,我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周围似乎很明朗,又觉得模糊得不行,仿佛看清了所有的东西,可刹那间又全都朦胧了,我是不是患上了神经病啊?”
终有一日,她大概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做回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自我,拿一把小刀,在即将完成的玫瑰红围脖上使劲的划。她的同桌一个劲的劝她说:“眼看就完成了,划烂了实在可惜,再咋说也是你一针一针勾出来的呀,你自个不心疼,我看着还心疼呢,你要是实在不想要它,不如送给我吧,也不枉咱俩同桌一场。”后面一个男生伸过头来央求道:“给我吧,我看着它可好看了,喜欢得不得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有机会我一定连本带利还你。”郑淑华随手把它扔给那男生,然后趴在桌子上,双脚使劲的跺地。不一会楼下就有人气喘吁吁的跑上来,趴在门口大声喊:“谁呀,疯了是不是,跺啥,再跺楼都给你跺塌了!”
得了围脖的那男生另请一个女生将围脖织好,被小刀划断的地方也给一片柳叶掩盖住了,他一刻不离的带它在身边,逢人就说:“咋样,好不好看?”治国忍耐不住来找郑淑华,问她说:“你那条玫瑰红围脖织好了么?”郑淑华扬起骄傲的脸庞说:“是呀,织好了,你有啥问题么?”治国没再言语,掉头走了,下楼的时候,一时间不晓得心跑到哪儿去了,一脚踏空几乎从楼梯上滚下来。有人把他的这一惨状告诉给了郑淑华,她听后呆了,直到放学也没动弹一下。她同桌叹息一声说:“何苦来呢!”下楼去给她带些饭。
这天中午,郑淑华没回家吃饭。治国的食欲也糟糕透了,吃一口就不吃了。莲花狐疑的瞪他说:“我做的饭不好吃,还是你有心事?跟姐说说。”治国瓮声瓮气道:“她给人家了。”莲花说:“谁给人家了?”治国说:“红围脖。”莲花把他这两句话连贯起来,总算明白他为啥闷闷不乐了,笑道:“我还以为有啥天大的事哩,这样岂不是更好,自此你就安心读书,除了读书之外啥心思都不要再有,有也是白有嘛,等你考上北大清华,那时候又啥都有了。”治国果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圣贤书了,他孜孜不倦废寝忘食。郑淑华见他这样,似乎只为了跟他赌气,也如他一样刻苦用功起来。